浴袍是酒店标准款,胸口绣着徽标,面料有穿着后的自然褶皱。
裸露的皮肤光滑,未见明显伤痕。
脸色略显苍白,但可能是热水澡后毛细血管扩张所致。
眼神里的不耐、困惑、乃至那丝属于“精英人士”面对不之客时特有的矜持戒备,都演得恰到好处。
(内心:完美。完美得不真实。)
吕奕凡上前半步,从外套内袋取出证件,动作干脆地展开,举至范智帆眼前。
“国安局特别行动处,吕奕凡。”他的声音平稳有力,目光如钉,死死锁住范智帆的脸,“我们接到线索,这层楼可能有可疑人员活动。需要进行例行检查,请您配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证件上的国徽在走廊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照片里的吕奕凡眼神锐利如鹰。
范智帆的视线在证件上停留了两秒,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那瞬间快得如同错觉。然后,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吕奕凡。擦头的动作停了下来,毛巾搭在肩上,湿的水珠滴落,在浴袍肩头洇开深色水渍。
“国安局……”他低声重复,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掠过吕奕凡肩后,扫过宋瑾乔紧绷的下颌线,陈默如石雕般的站姿,最后落回吕奕凡脸上。
然后,他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诮弧度的笑,眼底却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
“哦,这样啊。”范智帆点点头,语气依旧礼貌,却多了一层透明的屏障,“那么警官,请问……您有搜查令吗?”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吕奕凡眼中,一字一句,清晰如刃:
“我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没有您说的‘可疑人员’。所以,我不知道警官这样大清早敲开客人房门,是否符合执法程序?好像……没有合法搜查令的话,您没有权利随意搜查我的私人房间吧?”
他微微侧身,让开门内更宽的视野——套房客厅整洁得近乎刻板:沙靠垫棱角分明,茶几上只有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本倒扣的《华尔街日报》。窗帘紧闭,仅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柔和,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范智帆回过头,看着吕奕凡,眉梢微挑,语气里带上一丝属于“懂法公民”的、恰到好处的质疑:
“难不成……我犯法了?”
四目相对。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结。
吕奕凡能清晰看见范智帆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也能感受到那平静表象下,一层坚硬、冰冷、不容逾越的防线。这个男人的反应太快,太镇定,太熟练——熟练得像早已将这场对话排练过千百遍。
(内心:他在拖延。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观察我。)
吕奕凡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范智帆说得对——没有确凿证据,仅凭“小时未出房门”的异常,不够申请搜查令。硬闯,程序上站不住脚;退,则可能永远错过真相。
但眼前这张脸,这双眼,这种即使在伪装下依然隐隐透出的、某种让他脊背凉的气质……
(内心:太像了。像那个在暗巷中回眸的黑影。)
吕奕凡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半分,语放慢,目光如探照灯般刻在范智帆脸上:
“搜查令暂时没有。”
他顿了顿,捕捉着对方每一丝肌肉的颤动:
“不过你还能安稳待在房间里,我倒很佩服——或者说,惊讶。”
范智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吕奕凡继续,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锤:
“那边出那么大的事,你到现在……没收到消息?”
他紧紧盯着范智帆的眼睛:
“真沉得住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
范智帆的脸上,骤然绽开一片极为生动、极为“真实”的震惊!
他瞳孔猛然放大,嘴唇微张,肩膀甚至向后仰了半分,那是人体在接收意外信息时的本能反应。脸上的惺忪睡意、不耐烦、乃至那层冰冷的疏离,在这一刻被一种混合着茫然、错愕、继而转为急切焦躁的情绪彻底覆盖。
“什么?”他的声音拔高,带着真实的震颤,“那边出事了?我不知道啊!”
他语加快,眼神里迅堆起属于“商人听闻重要资产出事”时的惊慌与愤怒:
“什么时候的事?哪里?怎么回事?!”
不待吕奕凡回答,他已经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向客厅茶几——动作幅度太大,浴袍下摆扬起,露出一截小腿,左脚踝处有一道极淡的、已经愈合多年的浅白色旧疤。
(内心:那是……云凡小时候爬树摔的?)
吕奕凡的心脏骤然一缩!
但范智帆已经抓起了茶几上的手机,手指颤抖着解锁——那颤抖如此自然,像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反应。他快拨号,将手机贴到耳边,呼吸急促。
“滴……滴……滴……”
等待接通的盲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