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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日常之下与暗涌渐起(第4页)

【事件:粤省羊城,联合禁毒收网行动现场生激烈交火及爆炸。目标于行动中为掩护队友,遭遇爆炸物(手雷)近距离冲击。】

【状态:重伤,已实施紧急医疗介入。当前位于:广州军区总医院,外科重症监护室(sicu)第三床。生命体征:术后已脱离最危险期,趋于稳定。】

【伤情摘要:爆炸破片主要集中于右肩胛区域。导致: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多处);一枚弹片擦伤腋下动脉分支(已手术修复)。预估功能恢复期:不少于三个月。】

【这是范智帆的线人的(曾经在极北之地的阿斯塔基地打下来的魔王(范智帆),有了资源才可有利用)】

没有多余的描述,没有情感色彩的渲染。但正是这种冰冷到极致的客观陈述,让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开了刃的锥子,狠狠凿进范智帆的胸腔,钉在他的心脏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重伤”、“粉碎性骨折”、“爆炸物近距离冲击”这几个词组上,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呼吸有长达十几秒钟的完全停滞!握着无线鼠标的右手,五指猛然收紧,用力到指节可怕地凸起、扭曲,泛出缺乏血色的青白,仿佛要将那金属与塑料制成的外壳生生捏碎!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如愤怒的蚯蚓般蜿蜒暴起,微微搏动。

(二哥……)

破碎的、遥远的、被他用铁腕强行封存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狂暴地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伪装:文成老家雨后泥泞的田埂上,比他大几岁、背影还显单薄的二哥,总是固执地走在外侧,一只手向后伸着,虚虚地护在他身后,怕他滑倒;家里经济最拮据的时候,偶尔得到一块难得的水果硬糖,二哥总会把自己的那一份小心地掰成两半,将明显大的那一半,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塞进他打着补丁的衣兜里,然后对他挤挤眼,示意他别出声;还有……那个改变了一切、下着瓢泼大雨、被黑暗和恐惧吞噬的夜晚最后的记忆碎片——二哥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着他,小小的身体在冰冷的雨水中剧烈颤抖,哭喊声嘶哑破碎,却一遍遍重复着:“云凡不怕!云凡不怕!哥哥在!哥哥保护你!不要带走我弟弟——!”

那些遥远、模糊、却带着唯一温暖底色的记忆,此刻化作了最锋利、最无情的刀刃,反复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实质性的剧痛。

一股强烈到几乎摧毁他所有自制力的冲动,如同火山喷般席卷全身——他想立刻中断这里的一切!想立刻订最快一班直飞中国的机票!想不顾任何后果、任何伪装、任何潜伏纪律,出现在那间icu病房外!哪怕只是隔着厚重的玻璃,远远地看上一眼!他想像小时候二哥无数次用稚嫩的肩膀保护他那样,去保护、去陪伴此刻正独自躺在冰冷病床上、承受着伤痛的哥哥!

但他不能。

他甚至不能出一句最简单的、属于弟弟的问候。他坐在这间与世隔绝的、高科技的牢笼里,与二哥隔着浩瀚无情的太平洋,隔着无法逾越的身份鸿沟与使命枷锁,连一丝最真实的情绪涟漪,都不能允许泄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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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范智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之大、之急促,让沉重的工学椅腿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尖锐的噪音。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在狭小逼仄、仅有几步见方的房间里,开始急促而沉重地来回踱步。步伐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精准与克制,凌乱、沉重,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践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出“咚、咚”的闷响。他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爆炸开来的憋闷、无处泄的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通过这狂暴的践踏,全部踩进脚下这无情的地面里去。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又是二哥?为什么我总是只能看着?为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

他想起了仅仅一个月前,朱文渊在越南胡志明市那家酒吧里的暴毙。那是他次在组织既定的行动框架和指令之外,私自调动“暗夜”这条隐秘的“清洁”渠道,动用那条只为最极端情况准备的“外科手术式”清除方案。他以为,斩断那只直接伸向大哥产业、伸向那个他亏欠最多的家庭的毒手,敲掉朱家这颗明面上的、嚣张的棋子,至少能为大哥、为那个家,扫清一片阴霾,换取些许喘息和安宁的时光。

可现实是如此冰冷而残酷地嘲笑着他的天真。二哥依然在最危险、最黑暗的第一线,与真正的亡命之徒以命相搏;大哥和杨姨身边看似恢复了平静,但谁能保证,那平静的水面之下,没有更隐蔽、更危险的暗流在涌动窥伺?而他自己,被困在这个精心打造、华丽却冰冷的“范智帆”皮囊之下,困在凯恩这座看似由财富和权势构筑、实则布满致命陷阱的迷宫里,进退维谷,束手无策,连最基本的守护都做不到!

他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重新跌坐回控制台前。冰凉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在键盘上快敲击,调出另一份独立加密、体积庞大的档案库——那是他三年来,用尽心力、冒着无数次暴露风险,一点点搜集、分析、拼接起来的,关于那个代号“冥王”的存在的一切蛛丝马迹。档案很厚,记录着无数条曲折诡异、最终消失在虚无中的资金链;数十家遍布全球、层层嵌套、空无一物的壳公司关联图谱;几次通过极其隐秘渠道获悉的、关键人物在第三方地点会面的模糊情报;以及凯恩在某些重大战略决策节点前,接收到的、无法溯源、加密方式每次都不同的指令特征分析。

……

三年了。他成功取得了凯恩相当程度的信任,甚至可以说是某种依赖,进入了其商业帝国与灰色地带交织的核心顾问圈,接触到了大量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完全越界的交易内幕,甚至隐约摸到了一些与境外某些情报机构进行利益勾连的敏感线索。

但是,“冥王”,那个始终隐藏在凯恩这具华丽傀儡背后,被组织认定为一切行动的最终目标、掌控着一张庞大而危险的跨国暗网的幽灵脑,始终没有真正现身。没有声音样本,没有影像资料,没有直接的经济往来,没有可追踪的通讯记录。凯恩接到的最高层级指令,永远是通过层层加密、阅后即焚、甚至可能通过多级中间人传递的方式下达;那庞大到令人咋舌的资金流向,经过数十乃至上百个空壳公司的复杂清洗、混合、再分流,最终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彻底消失在加勒比海、开曼群岛或是其他某个“避税天堂”的、根本无法查证的幽灵账户里,再也找不到源头。

(是对我的考验还未结束?是对我仍旧不信任?还是说……更可怕的一种可能——“冥王”根本就是一个被刻意营造出来的符号,一个虚无的图腾?凯恩自己,就是这条线的终点,就是那个所谓的“冥王”?)

这个念头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倏然钻入范智帆的心底,让他从脊椎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如果“冥王”不存在,或者凯恩本人就是“冥王”,那么他这三年的潜伏、这三年来与至亲骨肉的彻底隔绝、这每一天都在悬崖边缘行走、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需要精密计算的伪装与表演……这一切的牺牲、坚持、挣扎和孤独,还有什么终极的意义?他为之付出一切代价所要追寻的目标,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幻影?

他需要一个锚点,一点方向,哪怕只是来自“家里”的一句最简短的确认,或者仅仅是一个让他继续“等待”的指令,来稳住自己那因二哥重伤的消息而有些动摇、甚至开始泛起绝望的心神。

他点开了与“阎罗”联络的、那个终极加密信道的启动界面。这是一个单向、高风险、每次启用都需要复杂验证、且必然会留下某种难以完全抹除的“痕迹”的通道,通常只用于传递最致命的情报或请求最高级别的指示。红色的警告符号在屏幕上闪烁。

修长却冰凉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敲下一行经过多层算法实时加密转换而成的、毫无规律可言的密文字符串,其核心内容被转换为:“‘深蓝’警报已接收。目标吕奕凡重伤,情况稳定但需长期恢复。当前对‘冥王’的追踪仍停留在间接证据与逻辑推演层面,无实质性、可行动的突破。鉴于近期目标(吕家)关联事件频及凯恩疑心加剧,请示下一步行动重心、风险评估及是否调整潜伏策略。——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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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标在猩红色的“送”按钮上悬停了数秒,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最终,他深吸一口带着金属和臭氧味的冰冷空气,用力按下了确认键。信息脱离本地,进入一个特殊的中转队列,等待对方在绝对安全的时间和地点,进行接收和解密。

范智帆向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坚硬的椅背硌得他脊骨生疼,但他浑然未觉。他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密室里只剩下机器散热风扇持续出的、低沉而单调的“嗡嗡”声。这声音冰冷、恒定,将此刻包裹着他的无边孤独感和无力感,放大到了极致。

(二哥,你一定要挺过去,好好养伤,一定要康复。)

(大哥,你要平平安安,把家守住,把日子过好。)

(等我……等我真正揪出那个幕后的黑手,不管是凯恩,还是“冥王”,等我完成这该死的使命,洗干净这一身不得不沾染的污浊和血腥……我就回家。)

(一定。)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数字,在寂静中悄然跳转到了o:。纽约这座不眠之城的大部分区域此刻也已陷入沉睡,而遥远的大洋彼岸,中国东部的天空,应该已经透出了第一缕微弱的晨光。

范智帆重新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掩藏着太多情绪的眸子深处,此刻只剩下疲惫的荒漠和不肯熄灭的、执拗的星火。他再次操作控制台,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跳转和伪装协议,最终调出了一个画面有些模糊、帧率不稳定、显然是通过某种非标准路径切入的实时监控窗口——那是广州军区总医院外科重症监护病区外部走廊的影像。画面质量很差,只能偶尔看到穿着浅蓝色护士服的身影端着治疗盘匆匆走过,或是穿着保洁制服的人员推着清洁车缓慢经过,人影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那模糊、单调、偶尔才有人影晃动的画面。仿佛能透过这简陋而不可靠的电子窗口,跨越千山万水,感受到那间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仪器规律的鸣响,以及二哥沉睡中或许并不安稳的呼吸。

直到屏幕上模拟出的东方天际线,在背景程序里,由沉郁的漆黑,渐渐转为深蓝,又泛起一抹极其淡薄的、鱼肚白的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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