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满脸压抑的痛苦。
好好一个家,怎么就成这样了?
大儿子活着回来的喜悦已不复存在,他心里只有懊恼和痛苦。
当初,但凡他多抽出点时间关心一下小烨,或许他的家还是和和美美的……
阮风风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恐惧、让他愤恨的女人,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为了钱疯狂抽打自己。
看着那一叠叠钱被扔出去。
看着父亲崩溃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会畅快淋漓,会心满意足,会多年怨气一朝吐尽。
可是,没有。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当王美凤抽到三十多下,脸肿得像面馒头,嘴角鲜血混着唾液流下,还在机械地抬手,含糊地数着“三十八……”时。
阮风风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乏味。
打脸很爽。
但看透了,也就那么回事。
无趣,太无趣了。
对这种低贱如蝼蚁的人,报复了,又怎样?
那些挨饿受冻的童年,那些被贬低唾骂的岁月,那些躲在被窝里无声哭泣的夜晚,就能消失吗?
这个懦弱的父亲,就能变得顶天立地吗?
这个贪婪刻薄的女人,就能真心悔过吗?
都不能。
眼前这一幕,除了满足一点最低级的“爽”感,什么也改变不了。
反而让这个家,变得更加丑陋不堪。
“够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王美凤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肿胀的眼睛困惑又急切地望向他,仿佛在问:怎么了?我还能抽!钱还没给完呢!
阮风风站起身,看了一眼那还剩大半的现金,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却依旧眼藏贪婪的王美凤,再看了一眼痛苦掩面的父亲林建国。
“这些,”他踢了踢行李箱,“留给你们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朝门外走去。
背影莫名透着一股萧索。
小赵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直到阮风风走出门,身影消失,王美凤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几乎是用扑的,抱住了那个行李箱和地上散落的钞票,脸上火辣辣的疼也顾不上了,嘴里出嗬嗬的,似哭似笑的声音。
林建国慢慢放下手,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