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浪楼。
与府内低气压的气氛完全不同。
阮霏霏瘫在铺满软垫的矮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正在焚香净手的轻苏,嘴里啧啧有声:
“苏苏,你说你这手,是怎么长的?弹琴好看,点香也这么有韵味!连手腕的弧度都那么完美!”
轻苏背对着她,闻言手腕抖了一下,香灰差点撒出来。
这个靖西王……好油腻啊!
他转过身,已是一副清冷中带着三分羞怯的模样,灰蓝色的眼眸像只受惊的小鹿:
“贵人莫要取笑奴家……不过是些粗浅功夫。”声音那叫一个低回婉转。
阮霏霏的眼神炽热得能点燃香炉:
“苏苏,你就离开这个污浊之地吧。你放心,我一定风风光光迎你进府,给你一个名分!”
轻苏垂下眼帘,长睫微颤,开始自我贬低:
“奴家卑贱之躯,能得贵人青眼已是侥天之幸,怎配奢求其他……”
那气质,那表情,活脱脱一朵绝世白莲。
阮霏霏的心,顿时软成一滩水,保护欲爆棚:
“我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她起身,拉住轻苏的手,看着对方红艳艳的唇,没忍住就亲了上去。
轻苏一惊,连忙后退。
他是来拿捏阮霏霏的,可没想把自己搭进去。
“贵人不可!奴家只卖艺,不卖身!”
阮霏霏瞧着他惊恐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心痒。
换个人她早扑上去了,可是此刻,她又怕唐突了佳人。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木禾带着人赶到了。
风月场所,他也不敢暴露王尊的身份,只跪下磕了个头,说道:
“主子,夫人请您回府,有要事!”
阮霏霏目光有些复杂。
看来……瞒不下去了。
那就索性破罐子破摔吧,她回府摊牌去!
随后,阮霏霏对轻苏道:
“苏苏,等着我,待我回府说服家人,再来找你。”
阮霏霏一走,轻苏拍了拍胸口。
好险!
他都不知道,万一阮霏霏要跟他酱酱酿酿,他该怎么办?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又有些怅然若失。
靖西王府。
夜已深了,但冯列仍未休息,板着脸坐在正厅。
阮霏霏回到府中,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心里有些虚,但一想到苏公子的模样,就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勇气。
她来到冯列面前,挺直腰板,豁出去了:
“列儿,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着了。我确实瞧上苏公子了,我想替他赎身,纳为小侍。”
冯列表情一僵,正厅里安静了两秒。
“呵呵”,冯列笑出了声。
不是开心的笑,而是气笑了。
“王尊,您是宿醉未醒?还是脑子被风吹糊涂了?一个肮脏下贱的青楼男子,怎么可能入得了靖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