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伊的手还握着诺雪的。客厅里电视没关,画面是新闻主播在说话,声音很小,像背景音。
他没松手,也没再开口。
诺雪也没动。她靠在沙背上,头轻轻歪了一下,丝蹭到了杰伊的肩膀。
“你刚才说要去交意向书。”她轻声说,“可你一点都不开心。”
杰伊眨了眨眼。
“我不是不开心。”他说,“我是……怕。”
“怕什么?”
“怕以后回不来。”他说,“早上走的时候小悠还没醒,晚上回来他已经睡了。你想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只能点头。你想让我陪你去社区活动,我说不了‘好’。”
诺雪看着他。
“所以你是怕变成以前那样?”她问。
“以前那样?”他反问。
“刚结婚那会儿。”她说,“你每天加班到十点,就为了多挣几百块。那时候我们连电费都算着用。你现在不是为钱拼了,可你还用那时候的方式想问题。”
杰伊没说话。
“你现在担心的是家。”她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担心你?”
他抬头看她。
“我担心你憋着。”她说,“你明明想要那个位置,却非要说是为了别人放弃。这不是担当,这是躲。”
杰伊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记得上个月文化节吗?”她问,“你站在我后面,一句话不说,就拿手机拍我。有个老太太摸我裙子,你手都攥紧了。可你没冲出来,也没拦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信我。”她说,“你也知道我能行。”
杰伊点点头。
“现在轮到你了。”她说,“你该往前走一步。我不拦你,也不让你回头。”
“可家里……”他刚开口。
“家里有我。”她打断,“我能做饭,能接小悠放学,能开家长会,能教布偶课。你以为这些事是谁撑起来的?是你吗?”
“不是。”她自己答,“是我。”
她说完笑了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说,“你觉得男人应该扛更多。可你忘了,我现在穿裙子,不是为了躲男人的责任,是为了做我想做的事。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该去做你想做的事?”
杰伊低头看茶几上的杯子。牛奶早就喝完了,杯底有一圈淡淡的痕迹。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他说。
“我又不是一个人。”她说,“我是你老婆。你要是升了职,我还能去你公司楼下摆摊卖糯米团,就说这是我丈夫赞助的爱心点心。”
杰伊一愣。
“你还真打算卖?”他问。
“怎么?”她扬眉,“你不信我敢?”
“我不是不信你敢。”他说,“我是怕你累。”
“累就喊你回来啊。”她说,“你又不是死了,还能联系不上?打个电话,条消息,说‘老婆我今天加个班,别等我吃饭’,这很难?”
杰伊嘴角动了动。
“你说得轻松。”他说。
“本来就很轻松。”她说,“我们又不是演苦情剧。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嘛非要演成‘我为你牺牲一切’?”
她伸手捏了下他的脸。
“你看看我。”她说,“我现在天天被人叫妈妈,小孩见我就抱,老师请我去讲课,邻居排队等我教做点心。我过得挺自在。那你呢?你就不能也自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