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重复:“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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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比刚才更低。
诺雪这时轻轻吸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她没看老陈,而是走向茶几,把铁皮青蛙捡起来,放回木箱里。
“小悠,”她说,声音温和,“把东西收一收,别堆在中间。”
小悠愣了一下,点点头,开始把书一本本放回箱内。她动作认真,可眼神时不时瞟向老陈,又偷偷看爸爸。
老陈的目光再次追随着诺雪的动作。
她走路的姿态很自然,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手指偶尔拂过桌角,调整花瓶的位置。一切都像一个普通家庭主妇会做的事。可正是这份“普通”,让他的困惑更深。
他是男是女?
他看着像女人,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不是妆化得假,也不是声音尖细——恰恰相反,她的声音柔和但不造作,举止从容,毫无表演感。
可一个男人,怎么会穿成这样,被另一个男人称作“爱人”?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是不是精神问题?是不是被骗了?还是这户人家本身就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他不敢问。
问了,就是冒犯;不问,又像被蒙在鼓里。
他嘴唇又动了动,最终只是把手机塞进裤兜,果袋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想摘帽子——可他今天没戴帽子,手举到一半只好尴尬地放下。
杰伊盯着他每一个细微动作,心跳越来越快。
他希望老陈能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你们家挺特别的”,也好过这种死寂。
可对方就像被冻住了。
诺雪把箱子盖好,轻轻推到沙底下。然后她转身,走向厨房方向,低声说:“我去倒杯水。”
她不想待在这片沉默里。
不是害怕,也不是羞耻,而是一种疲惫——面对陌生人时那种必须重新解释自己的疲惫。
她知道她没有错,可她也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接受“错”的另一种定义。
她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让水流进玻璃杯。水声哗哗,像是唯一还在正常运转的东西。
客厅里,四个人的位置定格如画。
杰伊站在沙旁,身体微侧,一手扶着靠背,像是随时准备挡在谁面前。
老陈立在玄关与客厅交界处,距离沙不到两米,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小悠蹲在茶几边,手还搭在木箱上,仰头望着两位大人,眼神从好奇慢慢转为不安。
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去厨房,为什么叔叔不说话,为什么爸爸的表情那么紧绷。
刚才还好好的。
他们一起笑了,一起现了宝藏,一起计划要留下礼物给下一个孩子。
现在呢?
现在像有一块看不见的冰,压在屋子中央,融化不了,也挪不开。
老陈终于动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下。
目光再次扫过诺雪刚才站过的位置,扫过她留下的空隙,扫过那件挂在椅背上的薄外套——粉色的,袖口有蕾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你们……是两口子?”
问题终于出来了。
直接,生硬,带着一丝试探。
杰伊心脏猛地一缩。
他张了嘴,还没出声,厨房里的水声忽然停了。
诺雪端着一杯水走出来。
她没回避,径直走到杰伊身边,把水递给他。
“你喝点水。”她说。
动作自然得像过去十年里每一天都在做这件事。
杰伊接过杯子,手指有些抖,水晃了一下,溅出一点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