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心中依旧对北离皇室有怨恨?
甚至是被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仿佛“注定”要如此的宿命感所裹挟?
他不知道。
也许都有。
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他竟然抛下了近在眼前的幸福,去追逐那遥不可及、且注定沾满血腥的“宏图大业”。
易文君。
那个他心心念念、不惜与整个天下为敌也要争取的女子。
早已挣脱了影宗与皇室的枷锁,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们本可以远离纷争,在一处安宁之地,守着年幼的儿子,过寻常夫妻、寻常父母的日子。
看无心咿呀学语,看他蹒跚学步,教他读书习武,为他遮风挡雨……
一家人,本该平安喜乐。
可他都做了什么?
将妻子置于天外天那复杂诡谲的环境之中。
自己却带着满腔戾气与虚妄的抱负,要去“东征”,要去“讨个说法”,要去搅动天下风云。
结果呢?
葬送了无数追随者的性命。
自己也险些身死道消。
如今的明德帝萧若瑾,
正被宁舒“安排”的各种利民新政、朝堂“肃清”以及暗河若有若无的威慑弄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哪里还顾得上追究他这位曾经的“宣妃”?
他们明明已经有了安稳度日、甚至隐姓埋名逍遥世外的可能。
可这一切,都被他自己亲手推向了最糟糕的境地。
想起宁舒那句。
“好生修炼,天生武脉,别浪费了。”
叶鼎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不是责备,却比任何责备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他浪费的何止是武脉?
他浪费的,是本该握在手中的、最朴素的幸福。
他看着远处无剑城的方向。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与干涸血迹的双手。
眼中最后一点属于“天外天宗主叶鼎之”的野心与戾气,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一种近乎赎罪般的平静。
罢了。
什么宗主,什么东征,什么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