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握着他手腕,教会他如何完美地将小包裹扔出去时,指尖在他手腕上划过留下的红痕,低头就能看见。
义父最后托着他的背脊,将他按在怀里安抚时,周身令人心安的气息和耳边温柔的嗓音……
云鸷自顾自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面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抬头一看原来是刚才抱走野马幼崽的两个野马亚人。
白藏远远看着小孩儿脸上的不解和警惕变成迷茫,尤其是他茫然寻找自己的身影时,眼中的依赖大大取悦了白藏。
被人信赖和依赖的感觉非常好,尤其是云鸷这种全身心投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白藏一个人身上时,被专注对待着的白藏也能感受到他感情中浓浓的信任。
他曾经在无数末日生存者脸上看见过这种信任,但都比不上云鸷方才的一眼。
那和把白藏当作领袖,当作兄弟,当作希望的目光不同,白藏在云鸷眼中能看见自己。
云鸷眼中只有白藏。
这个认知莫名让白藏心中满满的,他捡到的小孩儿,是他一个人的。
在他死之前,都是他的。
塔米尔观察着白藏脸上的表情,看他放松下来,他也跟着松了口气,但白藏眼中过于浓郁的情愫又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塔米尔试探着问道:“白藏,那少年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我养着他。”白藏看那两人已经和云鸷道过歉,收回目光和半人半马的塔米尔并肩去见游医,就算塔米尔比他高出许多,他的气势也丝毫不弱于对方,若是细细去看,倒像是塔米尔恭卑低下头听他说话,“他是我的养子。”
塔米尔对于养子这两字不陌生,野马群中也有家庭收养失去父母的幼崽,他点点头,虽然心底还是觉着白藏刚才看向少年的眼神有些奇怪——总之看着不像父爱——但他也没有明说,很快带着白藏找到了正在给一位野马斗士处理背上伤口的游医。
“伊妮德,有人找你帮忙。”塔米尔拍了拍正背对着两人的野马亚人肩膀,听见这个名字时白藏心里就有了猜测,看见游医转过头来,果然是个女性野马亚人。
伊妮德将长发往后一甩,看见白藏后很快就知道他是为什么人来的了:“你是为那只小隼来的吧?等一下。”
“你认得他?”
“我是游医,并不会一直待在野马领地中,虽然这里才是我的家乡。”伊妮德头也不回道,“游医是要游。。走在各个族群中的,我曾经为他治疗过。”
白藏了然地点点头,并不着急,毕竟云鸷的翅膀已经不再流血,而这些野马亚人们还浑身都是热血,不过听了这位女游医的话,白藏对云鸷的过去有了些兴趣:“他为什么会被赶出来?”
“隼的族群是只能接受强者留下的部族。”塔米尔替伊妮德解释道,“在这儿,大部分族群都是这么做的。”
“怎么做?”白藏眯了眯眼睛,“驱赶弱者,哪怕他们是家人?”
“他已经没有家人了。”伊妮德起身道,“首领,我去看看那只小隼。”
塔米尔点点头,和他们一起来到了云鸷面前,伊妮德正要和云鸷打招呼,就看见男人在小隼头顶揉揉:“还疼吗?”
云鸷摇摇头,任由白藏将他的衣服拉下去,露出一对残缺的翅膀来,伊妮德紧紧皱着眉头:“怎么会这样?”
“你上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白藏问道,伊妮德伸手摸摸小隼的翅膀,看着他肩膀颤。。抖,不忍道:“十五天前,他刚被带回隼的族群……”
“我几天前捡到他的时候,几只巨隼正准备要了他的命。”白藏冷声道,“你们管这叫驱赶弱者?”
“义父……”云鸷扯扯他的袖子,“和他们没有关系。”
“义父知道。”白藏给他把衣服穿好,对塔米尔道:“我看见了,你的领地中不仅有强者,也有伤者和老弱病残,你不是那样的人。”
塔米尔点点头:“我不会放弃任何人。”
“这也是你们弱小的原因之一。”白藏目光扫过疮痍满目的领地,“我可以帮助你们强大起来,而且还不需要放弃任何一个人,作为交换,游医必须随叫随到,成交吗?”
塔米尔和伊妮德对视一眼,这位年轻的野马首领点点头:“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住所,成交吗?”
白藏挑了挑眉,塔米尔的野心比他想象中要大,但这正合他心意:“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