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内,十几名内侍与宫女,此刻都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呼吸都放到最轻。
生怕一丝一毫的响动,引来上方那位主宰雷霆之怒的瞩目。
殿内死寂,只有翰云霆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已经三天了。
自从接到空悲喜重伤、凌风逃脱、翰天如意再次下落不明的密报,
让这位以铁血手腕登基、素来沉稳阴鸷的皇帝,罕见地暴怒失控。
养心殿内能砸的东西几乎都被他砸了一遍。
气血翻涌!怒火攻心!
连他刚刚突破不久,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神魂修为,都因此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凌风!
青冥剑宗!
赤眉老道!
这几个名字如同毒刺,反复扎刺着他的神经。
尤其是想到那本该属于皇室、关乎龙渊禁地开启关键的翰天如意,不知所踪,很有可能已经被凌风染指利用,他就感到一阵阵心悸与狂怒。
“青冥剑宗……赤眉老道……”
翰云霆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厚重的墙壁,望向遥远的青冥山脉方向,声音低沉嘶哑,带着刻骨的寒意,
“你很好……很好!本来朕还想再等等,再准备得更充分些……你这是,逼朕提前动手啊!”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来人。”
声音不高,却让下方匍匐的众人身体齐齐一颤。
距离软榻最近的一名内侍,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快爬行上前,头也不敢抬,声音颤抖:
“陛……陛下,奴才在。”
翰云霆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下令:
“去,请修罗寺主持,无妄禅师来见朕。”
“是,是!奴才这就去!”
内侍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弓着身子,小碎步倒退着出了大殿,生怕多留一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身披暗红色镶金边袈裟的僧人,缓步走入养心殿。
他身材高大,面容奇异。
左半张脸宝相庄严,眼神温和悲悯,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慈悲笑意。
右半张脸却肌肉扭曲,疤痕交错,眼神凶狠狰狞,如同地狱恶鬼。
正是修罗寺主持,无妄禅师。
他目光扫过殿内一片狼藉,半张慈悲脸微微垂下,半张狰狞脸却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慧明佛子身死,苦戒座重伤,皆是折在凌风手中,修罗寺与凌风的仇怨,并不比翰云霆少多少。
“哦弥陀佛。”
无妄禅师走到御阶下,单掌竖于胸前,微微躬身,
“老僧无妄,见过陛下。”
翰云霆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禅师不必多礼,快请坐。”
早有手脚麻利的宫女,迅清理出一张完好的紫檀木椅,摆放在软榻下,并奉上一杯灵气氤氲、清香扑鼻的悟道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