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终于抬起头,那双眯缝的小眼努力睁大,看向戚重天,慢悠悠地开口:
“戚老弟,你们戚家查不到,我们陈家同样如此。”
他将玉简放下,端起灵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这个组织,很懂得隐藏。他们的经营方式,老夫活了这么多年,闻所未闻。
明明是批量出货,却能让人始终查不到上线。”
戚重天点头,眉头紧锁:“最要命的是价格优势。
他们的货品质比我们的好得多,价格却只有我们的七成。
那些穷困潦倒的散修面对这种货,会如何选?”
陈林没说话,只是眯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
戚重天看着他,试探道:
“陈兄,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如果让这些黑货继续冲击市场,咱们两家必然有所损失啊。”
陈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急。我们先等一等田老弟。”
戚重天一愣:“田波光?他那边出什么事了?”
陈林抬眼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他那边,怕是比我们这边更棘手。”
……
若思城以西三千里,一处凡人村落。
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弥漫着压抑的血腥气。
几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被吊在粗大的树枝上,衣衫破烂,身上鞭痕累累,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们垂着头,已经奄奄一息,只有偶尔的呻吟表明还活着。
树下,站着几个身着劲装的修士,为一人微胖,负手而立,面色阴沉。
正是田家家主田波光。
他们家族掌控的若思城周边二十余个凡人村镇,竟然有七个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这些凡奴在山上寻到的灵药灵材,这上缴数量尽管对得上,但品质明显不如往年。
一开始他没在意,直到连续几个月都如此,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派人暗中查访,终于现端倪:这些凡奴,将一部分品相最好的灵材,私下卖给了外人。
这还得了!
田波光当时就怒了。
在他眼中,这些凡奴连同他们找到的一切,无论多少都是他田家的私有财产。
凡奴们私藏资源,私下售卖,这是赤果果的背叛!
这是在打他田波光的脸。
他亲自带着人,将这七个村镇的“涉事者”全部抓起来,吊在村口,严刑拷问,要他们供出背后的买家。
但几天下来,一无所获。
那些凡奴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个个咬紧牙关,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没人指使,是自己偷偷卖的,想多换点粮食……”
田波光不信。
几个凡人,怎么可能有胆子做这种事?
背后一定有人!
但拷问了这么久,确实问不出任何线索。
一个手下匆匆跑来,躬身道:“家主,陈家主传讯,请您回城商议要事。”
田波光眉头一皱,看了那些吊着的人一眼,挥了挥手:
“继续拷问。问不出来,就吊着,直到吊到死为止。”
说完,他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若思城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有注意到,在村子角落一处茅屋的阴影里,一双稚嫩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盯着槐树下那些吊着的身影。
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黝黑的皮肤,瘦小的身板,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
他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已然嵌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