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月。
在这片暗红色的熔浆世界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只是艰难地跟在熔火炎鳞兽身后,像一个行尸走肉,机械地游动、机械地呼吸、机械地运转功法进行恢复。
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在往前游走;模糊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下面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在挣扎。
熔火炎鳞兽也没有催他。
它慢悠悠地在前面游着,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这个人类还没有死透,然后继续往前。
它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见过太多试图进入这片熔浆海的修士了。
那些人基本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化成了灰,就算是魂台境修士,也撑不到三息,惨叫几声,同样化成了灰。
像凌风这样能撑这么久的,它还是第一次见。
也许,这人还真是主人要等的人。
终于,他们到达了熔浆海深处的地府之中。
那是一座巨型的熔岩石洞,洞口被一层厚厚的熔浆瀑布覆盖着。
那层熔浆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它更精炼也更热。
凌风站在洞口附近,即使没有直接接触,也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热浪。
如果是一个没有灵力护体的普通修士,仅仅靠近洞口,就会瞬间被气化。
熔火炎鳞兽的大嘴一张,对着那层熔浆猛地一吸。
那些滚烫的、几千度的熔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全部涌入了它的口中。
它的喉咙里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轻松的像是喝了一大碗胡辣汤。
妖兽面不改色,甚至还打了个嗝,喷出一团火焰。
然后它自顾自地爬进了洞府,尾巴一甩,示意凌风跟上。
凌风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现在的他已经不算是个人了,更像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在走路。
他的一半身体基本被高温消融了,左臂的肌肉几乎全部溶解,只剩下骨骼和几根筋腱连着;
胸口的皮肤和肌肉大面积缺失,能清楚地看到下面的肋骨和跳动的心脏;
他的脸更是惨不忍睹,半边脸的肉都烧没了,露出白森森的牙床。
如果是正常修士,这种伤势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但凌风是炼体大成的修士,他的细胞生长度远常人,才能在破坏和修复的拉锯战中勉强活下来。
只是龙筋境并没有突破。
他有些沮丧。
受了这么大的罪,吃了这么多的苦,炼体境界还是卡在金脏境圆满,那道坎怎么都迈不过去。
是历练不够?还是功法的问题?
他不知道。
此刻,他没有时间多想,他得跟上那头妖兽,不然被困在这熔浆海里,他真的会死。
进入洞府后,熔火炎鳞兽对着洞口又是一喷,那层厚厚的熔浆重新堵住了洞口,将外面的高温隔绝开来。
凌风终于感觉到了凉意。
不,不是凉意,只是终于不那么热了。
他的身体本能地松了一口气,那种松弛感让他差点瘫倒在地上。
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间洞府。
大厅很大,至少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
洞顶很高,高到看不清上面的岩石,只有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