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听潮崖上空肆虐,卷起崖底弱水咸腥的水汽,拍在众人脸上生疼。
三艘巨大的黑色执法飞舟,宛如三座悬浮的铁山,将这片原本就逼仄的悬崖压得连一只海鸟都飞不出去。
飞舟上,几百把闪烁着幽蓝毒光的连弩,齐刷刷地对准了下方。
“化清宗的余孽,竟敢窝藏抢劫我儿战车的重犯!”
孙管事站在中间那艘飞舟的船头,居高临下,一身暗红色的官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刚从崖壁暗道里钻出来的姜宁一行人。
“给我把这片悬崖,连同这几个杂役和化清宗的穷酸剑修,统统碾成肉泥!”
震耳欲聋的怒喝声在悬崖间回荡。
“哎哟卧槽!这暗道也太黑了,胖老板是不是好几年没扫过地了?”
顾九灰头土脸地从暗道口爬出来,一边拍着衣服上的蜘蛛网,一边嫌弃地甩了甩手,
“宁姐,你那还有湿巾没?我这手刚才好像摸到一只死老鼠,这修仙界的老鼠怎么比猫还大?”
姜宁没搭理他。
她正忙着从战术包里掏出一面小巧的化妆镜,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自己刚才在暗道里被刮乱的头。
“啧,型都乱了。老谢,你刚才拉我的时候能不能轻点?我这可是新买的簪,花了五个铜板呢。”
谢珩站在她身侧,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顺手帮她把那根略微歪斜的木质簪扶正。
动作轻柔得与他那身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格格不入。
“下次,我走前面。”他淡淡开口。
拓跋烈则光着膀子,走到流云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这个刚吸饱了崖壁剑气、身形已经完全凝实的“无相刺客”。
“老流,你这进货度挺快啊。怎么样?吃饱没?俺刚才在暗道里啃了半个猪蹄,这会儿又饿了。”
流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目光投向了半空中的三艘飞舟,眼神像是在看三块正在移动的巨型砧板。
悬崖上。
十几个化清宗的剑修,手里举着残缺不全的飞剑,看看天上的执法大军,又看看这群奇葩。
全员懵逼。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
云顶天宫的税务司大军压境,连弩都怼到脑门上了,这帮人居然在聊死老鼠、整型、还有饿不饿?!
这是脑子被弱水泡了吗?!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化清宗大弟子林剑寒握紧了手中那把崩了口的青锋剑,手心全是冷汗。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通缉犯!
“我们?”
姜宁终于把镜子塞回包里,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林剑寒。
“我们是遵纪守法的生意人。刚才在坊市卖点冷饮,赚了点小钱。”
她指了指头顶的飞舟,语气满是无辜,
“谁知道这帮当官的,买东西不给钱就算了,还非说我们抢了他儿子的破车。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你放屁!”
飞舟上,孙管事气得浑身抖。他纵横瀛洲岛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死到临头还敢这么睁眼说瞎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