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生锈的铁剑,稳稳地钉在孙管事的后脑勺上,剑柄还在微微晃动。
原本刺耳的狂笑声戛然而止,整个听潮崖只剩下海风呼啸的呜咽,以及那一柱直插云霄、极其刺目的血煞红光。
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剑修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哥!那是血煞传音啊!
云顶天宫长老院的“最高级别追杀令”已经往主岛了!最迟半个时辰,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就会撕裂虚空降临瀛洲岛!
你们这帮人,不赶紧想着怎么逃命,居然还在琢磨死人身上那件衣服能卖几个钢镚儿?!
这是穷疯了吗?!
“扒什么扒!”
姜宁嫌弃地看了一眼孙管事那血肉模糊的下半截身子,
“这都浸透了血,洗都洗不干净,拿去二手市场当抹布人家都嫌晦气。你当我是什么黑心资本家,什么破烂都收?”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弯下腰,从孙管事那仅剩的上半身腰间,扯下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不过这储物袋看着材质不错,里面应该有不少油水。我就勉为其难地代为保管了。”
姜宁颠了颠储物袋,随手塞进自己的战术包里,然后拍了拍手。
“行了,活儿干完了,准备撤呼。”
“宁姐,咱们这回往哪儿撤啊?”
顾九扛着一大袋刚从黑云卫身上扒下来的连弩和盔甲碎片,累得气喘吁吁。
“这血光跟个级大灯泡似的杵在天上,全瀛洲岛都能看见。咱们现在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片海域啊!”
“飞不出就先不飞了。”
姜宁转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怀疑人生的林剑寒。
“小兄弟,”她走上前,伸出手在林剑寒眼前晃了晃,“回神了。这听潮崖是你们的地盘,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能躲避神识探测的防空洞?或者地下室什么的?”
林剑寒愣愣地看着姜宁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防……防空洞是什么?”
“就是能藏人的地洞!越大越好,最好是能屏蔽上面那些老不死偷窥的那种!”拓跋烈扛着那根巨大的飞舟龙骨凑了过来,粗着嗓子解释道。
林剑寒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半空中那道越来越刺目的血光。
“有……有。”
他结结巴巴地说,“听潮崖底部,靠近弱水海面的地方,有一处我们化清宗历代祖师闭关的‘剑冢溶洞’。那里常年受弱水水汽侵蚀,天然隔绝一切灵力探查。但……”
“但什么但,就它了!”
姜宁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赶紧带路!再晚一会儿,云顶天宫的拆迁队就要来强拆了!”
林剑寒苦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完全看傻了的师弟们。
“可是……可是那剑冢是我们宗门的禁地,非掌门肯,外人不得入内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现在要是不带我们进去,等会儿长老院的人来了,你们化清宗窝藏重犯的罪名可是坐实了的。”
姜宁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到时候,别说禁地了,你们这片悬崖连根草都剩不下。小兄弟,格局打开,这叫‘战略转移’。”
林剑寒看着满地的飞舟残骸和税务司的尸体,又看了看这群仿佛自带某种奇怪感染力的疯子。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
“都跟我来!”
他转过身,带着师弟们,朝着悬崖边缘一条极其隐秘的、几乎垂直向下的栈道跑去。
姜宁一行人紧随其后。
在狂风和越来越浓的血光中,一行人如同崖壁上的壁虎,迅消失在陡峭的崖缝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