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溶洞里。
化清宗的剑修们被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继续在高温反应釜前挥汗如雨,敲打着新一批的【宁宁大宝剑】;另一拨人,则被顾九抓了壮丁,蹲在角落里,用极其生疏的手法,哼哧哼哧地捣着药臼。
“轻点!轻点砸!那可是百年份的紫须参,一根能抵你们化清宗半个月的口粮!捣碎了药性就流失了!”
顾九手里拿着一根玻璃玻璃滴管,对着那几个正在捣药的剑修大呼小叫。
“老顾,你到底行不行啊?”
姜宁盘腿坐在那台银灰色的核电池上,手里拿着一个扳手,正对着从天金窟买回来的“追风葫”残骸敲敲打打。
她看了一眼顾九面前那台手动离心机——那是拓跋烈用飞舟的齿轮和几根皮带临时拼凑出来的,全靠拓跋烈一双手在旁边疯狂摇摇杆提供动力。
“宁姐,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专业。”
顾九推了推眼镜,将滴管里的一滴浑浊药液,极其小心地滴在显微镜的载玻片上。
他身后【药师琉璃光】法相微微闪烁,透过显微镜的目镜,死死盯着那滴药液。
“这修仙界的炼丹术,说白了就是把一堆草药扔进炉子里乱炖,全凭什么狗屁‘火候’和‘成丹率’。
温度一高,药效流失大半不说,还会把草药里的杂质和妖兽内丹里的戾气,强行融合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丹毒’。”
顾九一边说着,一边指挥拓跋烈加快摇杆的度。
“嗡嗡嗡——”
手动离心机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但我现在的做法,通过这个天工造物分离。”
顾九眼神狂热,“我用紫须参的汁液作为基底,利用离心机的向心力,把那些大分子的杂质和丹毒强行甩出去!只留下最纯粹的植物精华细胞!”
他转过头,从灰布袋里极其宝贝地掏出那瓶快见底的医用碘伏和几粒抗生素胶囊。
“然后再把宁姐你给的这‘鬼谷神水(碘伏)’按比例勾兑进去。紫须参负责补血生肌,碘伏负责极致杀菌,还有你给的抗生素负责内服消炎。”
“这三者结合,简直是完美的‘内外兼修’!不仅没有任何丹毒残留,而且见效比他们那些破丹药快十倍!”
“真有这么神?”
一直被锁在黑暗深处、默默听着这一切的枯玄真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那双失明的眼睛“望”向顾九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怀疑。
“老夫活了三百年,从未听说过不用灵力丹火,仅凭这些铁疙瘩的甩动和几瓶怪水,就能炼制出无瑕之药。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是不是无稽之谈,您老试试不就知道了?”
姜宁放下手里的扳手,跳下核电池,走到顾九身边,拿起一瓶刚刚勾兑好紫褐色药剂。
她走到枯玄真人面前。
“老头儿,我听说你这百年来一直被困在这弱水泉眼附近,不仅双目失明,这双腿也被这洞里的阴湿之气和弱水剑意侵蚀,早就落下严重的风湿骨痛了吧?”
枯玄真人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迟迟无法突破元婴中期的最大心魔。
“你……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那两条腿每天晚上疼得哆嗦,铁链子晃得震天响,吵得我都睡不好觉。真当我的【虚空之眼】是摆设啊?”
姜宁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把掀开枯玄真人那破烂的道袍下摆。
只见他那两条枯瘦如柴的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黑褐色蜈蚣般的可怖淤青。那都是被弱水寒气常年侵蚀、丹毒淤积造成的坏死经脉。
林剑寒和化清宗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纷纷红了眼眶。
“师祖……”
“闭嘴,别在这儿哭丧。”
姜宁打断了林剑寒的哀嚎,转头看向顾九。
“老顾,上药。给咱们这位席打铁顾问,好好见识一下现代医学的魅力。”
“得嘞!”
顾九拿着那瓶紫褐色的“升级版无瑕神水”,快步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