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进了里间,看到有婢女正在收拾满地都是的碎碗片,崔氏头上包着绷带,正在床上骂骂咧咧。
岳娇龙第一个现她进来,下意识喊了一声“嫂嫂”。
崔氏便像条件反射一般转过头来,顺手抽出瓷枕就往谢必安身上砸去。
“你来的还真早啊!”她尖叫。
可她大概伤得不轻,力气不够,瓷枕才刚过床边便掉下去了,根本没有伤到谢必安,反而给本就狼藉的地面又增添了些许碎片。
谢必安叹口气,劝道:“婆母受了伤心里不舒爽,媳妇可以理解,但作甚要拿这些物件撒气,不都是婆母平日用惯的心爱之物吗?”
崔氏这才意识到什么,赶紧往自己刚扔出去的枕头看去,玉兔枕的鼻子都给磕没了,用是没法再用了。
这枕头还是谢必安刚嫁进来时孝敬她的礼物,说是京城贵妇都在用的,她喜欢得紧,日日使着,如今竟是全毁了。
“那不都还要怪你!你要赔给我!”她撒泼。
谢必安凝眉,不解道:“媳妇不知又错在哪里,还请婆母解惑。”
“你不知!你不知?”崔氏的嗓音拔高了好几分。
岳娇龙实在看不下去,赶紧给谢必安解释道:“嫂嫂你不要理她,娘这是自己求不来文昌符,故意拿人撒气呢。搅得鸡犬不宁的,也不知道爹当年是看上她哪了,怎么会娶个这样的娘子进门?”
岳娇龙自打结识了唐昭明,日日与她一道行走,又跟九渊先生读了些书,性子也日渐转好,反思从前跟着崔氏行事,忽然现崔氏这个人有很多缺陷,渐渐对崔氏升起了轻谩之心。
只是她不说这话还好,说完了崔氏直接炸毛,差点从床上直接弹起来,眼珠瞪得溜圆。
“你怎能这样说娘?是谁教你这样说话的?是不是她!”
崔氏指着谢必安,恨不能将她活剥生吞。
“你这个丧门星,搅家精!都是你的错!你来之前,澜儿和珩儿兄弟情深,敬我重我。娇龙虽然骄纵,但总还听我的话,从不会这样忤逆我。老爷更是对我敬爱有加,连句重话也不会与我讲。都是因为你,你来了这三年,没给我家添过一儿半女就算了,还搅得我家鸡犬不宁!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呢?
老天不长眼,昨夜的那场雷暴,就该把你劈死!”
谢必安原本不想与崔氏计较,这样的恶言,三年来她听了不下万次,早已左耳进右耳出,只要崔氏撒过了气,总能有几日消停。
但崔氏竟然提到了昨夜的雷暴。
她难道知道昨天她马车坠桥一事?
谢必安眼神一下就犀利了起来。
如果只是想要害她,她倒也可以不追究,毕竟她活下来了。
但是昨天可是连岳澜也一起身处险境,差一点就无法上岸了。
这边岳娇龙实在听不下去,赶紧过来拉住谢必安的胳膊劝道:“嫂嫂还是先回去吧,何必在这儿听这些污言秽语?等娘骂累了自会消停的。”
“你们都先下去吧。”
谢必安忽然开口,面上平静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依旧一副低眉顺眼的谦卑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