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焘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伯渊兄,今日天气晴好,府中后园的荷花这几日开得正盛,不知贤弟可有雅兴,随愚兄与小妹一同前往观赏?”
“赏荷?”慕容涛闻言,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他看向拓跋焘,这位沙场悍将、拓跋部的少主,居然主动提议赏花?这画面实在有些违和。
拓跋焘显然也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这个……主要是小妹喜欢这些花花草草,非拉着我去看。不然,我就带伯渊兄去城外打猎了,那才痛快!”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拓跋悦几乎是脱口而出“打猎好啊!”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捂住嘴,又换回那刻意柔缓的语调补救“我是说……兄长打猎的本事是极好的,每次都能带回新鲜的野味,悦儿……很是钦佩。”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假,脸颊微微泛红。
慕容涛看着这对兄妹一个努力撮合、一个努力“转型”的样子,心中觉得有趣又温暖。
他笑了笑,从善如流“既然拓跋小姐喜欢荷花,那便去赏荷吧。久闻辽东荷花别有风致,正好一观。”
拓跋悦闻言,暗暗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欢喜。
**后园荷花池畔。**
太守府的后花园占地颇广,引活水造就了一方不小的荷塘。
时值盛夏,荷叶田田,翠绿如盖,粉白嫣红的荷花或亭亭玉立,或含苞待放,在晨风中摇曳生姿,清香袭人。
一座精巧的六角亭子临水而建,是观景的绝佳之处。
三人沿着蜿蜒的石板小径漫步。
拓跋焘走在最前,时不时指着一处开得特别好的荷花,说些“这朵并蒂莲难得”、“那片荷叶上的露珠像珍珠”之类明显是临时想出来的、干巴巴的评语,努力营造着“赏花”的氛围。
慕容涛很给面子地附和着,目光却更多落在身侧稍后的拓跋悦身上。
拓跋悦今日这身留仙裙美则美矣,但裙摆颇长,她又穿着不习惯的绣花鞋,走起路来不得不迈着小碎步,远不如昨日劲装时那般洒脱利落。
她显然也觉得别扭,眉头微蹙,时不时悄悄提一下裙摆。
走到荷塘中央的亭子时,拓跋焘忽然一拍脑袋,演技浮夸地说“哎呀!瞧我这记性!父亲方才好像差人来找我,说有什么紧急军务要商议。伯渊兄,小妹,你们先在此赏玩,我去去就回!”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转身就“急匆匆”地走了,那步伐快得,生怕被人叫住似的。
亭中顿时只剩下慕容涛与拓跋悦二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而安静,只有风吹荷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拓跋悦站在亭边,背对着慕容涛,看似专注地欣赏荷花,实则身体有些僵硬,不知该如何继续维持那“淑女”姿态。
慕容涛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缓步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望着满池风荷,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认真而温和“拓跋姑娘。”
“嗯?”拓跋悦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转过头看他。
“其实,姑娘不必如此。”慕容涛的目光与她相接,眼中带着真诚的笑意,“做真实的自己便好。昨日宴上,我所说的每一句,皆是真心。姑娘身着劲装,英姿飒爽,明艳鲜活,在我看来,远比刻意模仿他人,更显魅力。”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穿着不习惯的衣裙,说着不习惯的语调,想必很累吧?这里没有旁人,何不放松些?”
这番话如同春风拂过心湖,拓跋悦心中的忐忑、紧张、还有那点小小的倔强,在这一刻忽然就消散了。
她怔怔地看着慕容涛,从他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到半分虚假或客套,只有坦荡的欣赏与理解。
“真……真的吗?你真的不觉得我昨日那样……粗鲁?不觉得女子舞刀弄剑不合礼数?”她忍不住追问,声音已恢复了平时的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慕容涛笑着摇头“女子为何不能习武?我母亲出身段部,弓马娴熟;我府中亦有女子擅剑术。在我看来,能守护自己、有所热爱,远比空洞的礼教束缚更值得尊重。拓跋姑娘的性情,我很欣赏。”
“呼——!”拓跋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端庄的站姿,几步走到亭中的石凳边,有些“豪迈”地坐了下来,还下意识地踢了踢腿,抱怨道“可累死我了!这裙子走路真费劲,夹着声音说话也好别扭!还是穿我的骑装舒服!”
看着她瞬间恢复本色,那鲜活灵动的模样,慕容涛不由得笑出声来,也走到她对面的石凳坐下。“现在这样,就很好。”
拓跋悦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轻松雀跃。
两人之间的隔阂仿佛瞬间消融,开始自然地聊起天来。
拓跋悦说起辽东草原上的驰骋,冬日冰钓的趣事,还有跟兄长偷溜出去打猎被父亲责罚的糗事,眉飞色舞。
慕容涛则讲述右北平的风物,幽州各地的不同,以及一些军旅中无伤大雅的趣闻。
拓跋悦听得津津有味,尤其对慕容涛描述的右北平城风貌、燕山景色心生向往“听起来和辽东很不一样呢!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等战事彻底平息,边境安宁,我请拓跋姑娘去右北平做客如何?定当好生招待,让你尽览北地风光。”慕容涛微笑着出邀请。
“真的吗?那可说定了!”拓跋悦眼睛一亮,开心地几乎要拍手,随即意识到自己动作可能不够“淑女”,又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但眼中的欢喜藏不住。
聊得兴起,拓跋悦忽然想到什么,脸颊微红,鼓起勇气,带着几分期待和试探,问道“慕容将军,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问完,又觉得自己太直白,连忙补充,“我就是随便问问,好奇而已!”
慕容涛看着她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觉得可爱。
他略作沉吟,目光落在拓跋悦英气明媚的俏脸上。
平心而论,拓跋悦的容貌身段皆是上上之选,家世背景更是与慕容家强强联合的绝佳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