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大将军令!”众人齐声应和。
唯有田丰立于末座,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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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初刻,北平城南。
袁绍前军五万人马,如黑云压城,推进至北平城南门外五里。
颜良立马阵前,手中浑铁枪寒芒流转,遥望城郊那一座座营垒——幽州军并未如寻常守城战般龟缩城中,而是在城外修筑了数座互为犄角的坚固营寨,寨栅森严,壕沟深阔,拒马、鹿角层层叠叠。
“倒有几分胆色。”颜良冷哼,长枪一指,“擂鼓!进攻!”
战鼓声震天动地!袁军前阵盾牌手开道,弓弩手仰射压制,云梯、冲车在后方缓缓推进!
幽州军各营寨纹丝不动。
寨墙后,前排是全副铁甲的重盾手,盾牌如城墙般紧密相扣;盾牌缝隙间,探出密集如林的长矛;后方高台上,弓弩手引弦待,箭簇寒光闪烁。
待袁军进入百步之内——
“放箭!”
寨墙上千箭齐,如飞蝗蔽日!
袁军前锋盾牌手举盾格挡,仍有人中箭倒地。但大军前压之势未减,转瞬间已至寨栅前!
“破寨!”
颜良暴喝一声,纵马跃过壕沟!他身披重甲,浑铁枪横扫,三根拒马应声而断!亲卫精兵紧随其后,以刀斧猛劈寨门!
文丑亦从另一侧杀至,眉间刀挟风雷之势,一刀劈开栅栏,狂吼着冲入寨中!
然而幽州军的阵型远非寻常。
前排重盾手死战不退,以铁盾硬抗颜良、文丑的猛击;后排长矛手瞅准空隙,毒蛇般刺出长矛;更高处的弓弩手则专门射杀敌军队列中的旗手、军官。
饶是颜良、文丑勇冠三军,一时之间亦无法彻底撕开防线。双方在寨墙内外展开惨烈肉搏,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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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高台。
慕容垂立于高台之上,玄色大氅迎风猎猎。他遥望城郊战场,目光如鹰。
“报——!”斥候飞马而至,“颜良部已攻破西三号寨西门,文丑部攻破东五号寨侧翼,守军正在拼死堵截!”
慕容垂面色沉凝“传令,调预备队一千,增援西三号寨!命慕容宝固守东五号寨,不可让文丑再推进半步!”
“是!”
又一斥候疾驰而来“报!敌阵中现数名将旗兵,距此约三百步!”
慕容垂眯眼望去——果然,袁军阵中数面将旗迎风招展,旗下将领正指挥士卒猛攻寨门。若能射杀敌将,必可挫敌锐气。
他正要下令,身旁却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燕国公,让末将试试?”
慕容垂侧头。只见身边一名年轻小将,身着步弓手轻甲,身量高挑,眉目俊朗,一双丹凤眼明亮如星,透着勃勃英气。
“你?”慕容垂微讶,“多远?”
拓跋悦目测片刻“约二百六十步。”
二百六十步!寻常强弓的有效射程不过百五十步,即便最精锐的神射手,二百步外已难保准头。
拓跋悦不待他再问,已张弓搭箭。
她使用的是一张两石强弓,弓臂较寻常制式更长、更沉,寻常男子都难以拉满。
可此刻她稳稳持弓,弓弦缓缓拉满如一轮满月——
“嗖!”
箭矢破空而出,划出一道几不可见的细线!
“啊——!”二百六十步外,一名袁军将旗手应声倒地,将旗轰然倒下。
全场一静。
拓跋悦面不改色,再次张弓。又是两箭连珠,另两面将旗应声而落!
慕容垂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好箭法!好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