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陷入沉思。
片刻,慕容宝率先开口“父亲,孩儿以为,袁绍经此一败,锐气受挫,短时间内恐不敢再大举进攻右北平。他当务之急是休整士气,补充粮草,同时调集兵力,寻找我军薄弱之处。”
慕容农接话道“我军薄弱之处,推渔阳郡。二叔所部仅一万余人,而袁术三万大军盘踞渔阳境外,虎视眈眈。若袁绍增兵渔阳,俊叔父那边必然告急。”
慕容垂点头,目光看向慕容涛“伯渊,你怎么看?”
慕容涛正要开口,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主公,在下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帐末站着一人,身着文士青衫,面容清瘦,颌下几缕短须,正有些局促地拱手而立。
正是宇文化及。
慕容垂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此人面生,似乎不是帐中常客。
慕容涛连忙起身,拱手道“父亲,此乃孩儿帐下行军主簿,宇文化及。他虽为文官,却颇有谋略,此番辽东之战,后勤调度皆是他在统筹,从未出过差错。孩儿此次能战决,他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孩儿视他为谋士。”
慕容垂闻言,目光在宇文化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得伯渊如此评价,此人当有过人之处。
“既是伯渊帐下谋士,便请直言。”慕容垂语气温和了些。
宇文化及松了口气,躬身一礼“多谢主公。”
他清了清嗓子,缓步走到舆图前,指着北平城的位置,沉声道
“诸位请看。袁绍昨日战败,折损文丑、高览两员大将,士气受挫。以在下愚见,他短期内再大举进攻北平城的可能性很小——他不敢,也不能。”
“不敢,是因为我军昨日以少胜多,士气正盛,燕云骑之威名已令冀州军胆寒。不能,是因为北平城防坚固,又有黑松岭这样的地利,再攻此地,无异于重蹈覆辙。”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舆图东北方向,落在渔阳郡的位置上
“那么,袁绍若要翻盘,会从何处下手?”
帐中众人目光随之移动。
“渔阳郡。”宇文化及沉声道,“袁术所部三万人,至今未受任何损失,而渔阳守军仅一万余人,由慕容俊将军统率。若袁绍增兵渔阳,以优势兵力猛攻,渔阳必然告急。”
他看向慕容垂“届时,主公势必兵救援。而袁绍要等的,就是这个‘救援’。”
他的手在渔阳与右北平之间划出一条线,手指在某几处点了点
“从右北平至渔阳,必经这几处险要——黑风口、青石岭、落雁坡。此三处地势险峻,林木茂密,最适合设伏。”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若在下是袁绍谋士,便会向主公进言围城打援。以重兵围困渔阳,诱幽州军来救,然后于半路设伏,一举歼灭援军!”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神色各异。
拓跋焘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惊讶“你是说,袁绍会打伏击?”
宇文化及点头“正是。袁绍虽折损文丑,但颜良、张郃仍在,袁术那三万人也是生力军。若他调集精锐,于险要处设伏,我援军贸然前往,必遭重创。”
慕容涛接话道“你的意思是,袁绍围城是假,打援是真?”
宇文化及看了他一眼“将军一语中的。围城是真,但目的不在破城,而在引出援军。待援军进入伏击圈,便以雷霆之势歼灭之,届时渔阳孤立无援,可不战而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我是袁绍,甚至不会只设一处伏兵。黑风口、青石岭,这两处皆可设伏。我会在两处都布置人马,无论援军走哪条路,都逃不出伏击。”
帐中陷入沉思。
片刻,慕容宝道“若果真如此,我们该如何应对?”
宇文化及正要开口,慕容涛却先一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黑风口的位置
“若我是袁绍,第一处伏兵会设在这里。”
众人看向他。
慕容涛沉声道“黑风口地势最险,两侧山崖陡峭,谷道狭长,最适合打伏击。若我军走这条路,必然在此处遭袭。”
他手指移向青石岭“此处地形虽不如黑风口险要,但林木茂密,便于藏兵。若黑风口伏击不成,此处可做第二手准备。”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袁绍若设伏,必是两处皆布兵。我们要去渔阳,无论走哪条路,都躲不过伏击。”
帐中气氛凝重。
慕容垂看向宇文化及“依你之见,可有对策?”
宇文化及躬身道“回主公,在下以为,不妨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慕容垂挑眉。
宇文化及点头“袁绍想围城打援,我们便将援军派出去。但此援军,不是去送死的,而是去钓鱼的。”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黑风口的位置上重重点了点
“主公可派一支援军,大张旗鼓前往渔阳,走黑风口这条路。袁绍伏兵见援军入套,必然出击。届时,我军诈败而退,诱其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