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立在末座,眉头紧锁。他沉吟片刻,终于还是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息怒。臣以为,如今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暂避锋芒。我军虽折损数将,但主力犹在。不如暂且退兵,休整士气,来日再——”
“退兵?!”袁绍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田元皓,你说什么?!”
田丰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主公,北平城防坚固,幽州军士气正盛,又有黑松岭之险,我军再攻此地,恐怕——”
“够了!”袁绍霍然起身,一把掀翻案几,文书笔墨散落一地,“田丰!你从战前便屡屡出言不逊,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如今大军新败,你竟敢劝我退兵?!”
他大步走到田丰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我袁本初四世三公,坐拥冀州十数万精锐,若连一个小小的北平城都拿不下,还有何颜面面对天下人?!还有何颜面当这个大将军?!”
田丰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声音平静而坚定
“主公,臣知主公心有不甘。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我军新败,士气受挫,若强行再战,恐——”
“住口!”袁绍暴喝,打断他的话,“来人!将田丰拖出去!斩了!”
帐中一片哗然!
沮授大惊,连忙上前拦住“主公息怒!田元皓虽言辞过激,但其心为国,其言为公!望主公念其多年劳苦,饶他一命!”
张郃也连忙跪下求情“主公!田丰虽有过,罪不至死!请主公三思!”
颜良等将也纷纷跪下,为田丰求情。
袁绍看着跪了一地的众将,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良久,他一挥手,冷声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田丰打入大牢,听候落!”
两名亲兵上前,将田丰架起。田丰没有挣扎,只是深深看了袁绍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失望、悲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他被拖出帐外。
帐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袁绍坐回主位,喘息未定。良久,他看向沮授,声音沙哑
“沮授,你有何计?”
沮授沉吟片刻,缓步走到舆图前,指着渔阳郡的位置
“主公,臣有一计。”
袁绍眯起眼“说。”
沮授沉声道“北平城防坚固,又有黑松岭之险,我军再攻此地,确实不易。但幽州并非只有北平一处可攻。”
他手指点在渔阳郡上“渔阳郡守军仅一万余人,由慕容俊统率。而袁术将军所部三万人,至今未受任何损失。若主公调集兵力,增援袁术,合力猛攻渔阳,渔阳必然告急。”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光“你是说……”
沮授继续道“渔阳若危,慕容垂势必兵救援。而右北平至渔阳,必经黑风口、青石岭两处险要。此二地势险峻,最宜设伏。”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主公可派颜良、张郃二位将军,率精锐伏于二处,待幽州援军进入伏击圈,一举歼灭之!援军既灭,渔阳孤立无援,可不战而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此乃‘围城打援’之策。不求胜,但求逐步蚕食,各个击破!”
袁绍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仔细端详着那三处险要的位置。
“好!好计!”他抚掌大笑,一扫方才的阴霾,“沮授,你果然不负我望!”
他转身看向众将,意气风
“传令!命袁术加紧对渔阳的攻势,务必将守军逼入绝境!”
“命颜良、张郃,各率精兵一万五千,分别伏于黑风口、青石岭!另命袁谭、袁尚率兵一万做预备队!互为犄角,无论幽州援军走哪条路,都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得令!”颜良、张郃、袁谭、袁尚齐声应诺。
颜良眼中闪过仇恨的光芒——文丑是他生死与共的兄弟,昨日惨死慕容涛枪下,此仇不共戴天!
他抱拳道“主公放心!末将必取慕容涛级,祭奠文丑兄弟!”
袁绍满意地点头,大手一挥
“各将去准备!我要听到幽州援军全军覆没的消息!”
“是!”
众将鱼贯而出,帐中只剩下袁绍与沮授二人。
袁绍望着舆图上右北平的位置,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慕容垂……慕容涛……这一次,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双方战略已定,大战,一触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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