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兰怔怔望着女儿冷漠的背影,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感。
当年她和老夏在外打拼,意外有了这个孩子。
原以为是心心念念的儿子,这样她就能少受一次生育之苦。
可未曾想竟是个女儿。
夫妻俩大失所望,加上忙着赚钱,于是就把孩子送回了乡下老家,交给婆婆抚养。
毕竟小孩子不记事,等长大了再接到身边培养感情,不用担心她和父母不亲近。
事实也的确如此。
女儿虽长相普通、性子怯懦,却十分懂事体贴。
不仅读书刻苦,还总是帮她分担家务,基本没让他们做父母的操过心。
尽管李桂兰嘴上经常一口一个‘死丫头’,但对于这个贴心小棉袄,心里其实很是熨帖。
然而,短短一个月过去。
女儿居然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单单是外貌上的,性格也与以前判若两人。
她变得漂亮自信、落落大方,宛如一颗蒙尘的明珠,终于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彩。
作为母亲,李桂兰自然欣慰又骄傲。
所以,当觉察到女儿眼底的疏离后,她的喉咙就像卡了一根鱼刺,难受不已。
“老夏,闺女好像和我们不亲近了。”
“嗯。”
沉默许久的夏父抽了口烟,紧锁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孩子虽然小,但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心里记得一清二楚。”
“我们也没亏待她啊。”
“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不都是她跟鹏鹏一人一份?”
都说后妈难当,李桂兰觉得亲妈也不好当。
她自问已经做到一碗水端平了,在物质上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那不一样。”
夏父以前也如妻子那般想,自认为是一个称职的好父亲。
可今天母亲的控诉犹如当头棒喝,一下敲醒了他。
夏父突然现对女儿的关心实在少得可怜,以至于如今父女俩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重重吸了一口烟,看向执迷不悟的妻子,一针见血地反问。
“你舍得让鹏鹏三岁的时候洗碗吗?”
“当然舍不得!”
“孩子那么小,万一碗摔碎了割破手”
李桂兰不假思索地回道,但说到一半话音却戛然而止。
夏父见她面露愧疚,这才长长吐出一个烟圈。
“趁现在好好弥补蔓蔓,别等她跟我们离心了才后悔。”
这句话是说给妻子听的。
同样也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