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原因,夏蔓却心知肚明。
华国家长对付孩子的手段无非就两种。
一种来软的,以爱为名绑架;
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我不都是为你好?
另一种来硬的,用学费生活费威胁;
吃我的、喝我的,还敢不听我的?
想到这,夏蔓心情有些沉重。
卓琳也没再说话。
父母和孩子之间的话题永远无解。
两人默默无言,踩着夜色的影子,一步步走到寝室楼下。
“卓琳。”
夏蔓叫住垂头丧气的女孩,无比认真地对她说——
“前十八年你都是在为你爸妈争。”
“现在,勇敢为自己争取一次吧。”
少女的声音很轻,顺着微凉的晚风拂过卓琳耳畔,却泛起一股灼人的热意。
她蓦地僵在原地,胸腔中的心脏剧烈跳动,使全身上下的血液沸腾。
好似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呼之欲出。
夏蔓注视着这个逞强的女孩,仿佛在看当初的自己。
勇敢跨出第一步吧,迎接你的将是新的人生。
半晌后。
“呜呜呜——”
卓琳忽然蹲下身嚎啕大哭,哭得不能自已。
将这十八年来咽下去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部吐出。
“我凭什么要认命?!”
“凭什么说我比不过男娃?!”
“你们不让,那我就自己去争!”
夏蔓静静站在一旁,任由她泄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情绪。
在那样表面光鲜、内里窒息的家庭长大,就像慢慢咀嚼一颗裹着糖衣的药。
其中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过了几分钟,哭声渐止。
夏蔓看着蹲在地上抹眼泪的女孩,摸摸口袋,空空如也。
于是她只好从花坛中薅了一把叶子。
“没纸了,将就一下。”
“上面没鸟屎吧?”
卓琳抽抽噎噎接过,胡乱抹了两把脸。
“呃,没看清。”
“算了,谁也别嫌谁脏,我的人生也是一坨狗屎。”
“哦不,应该是一坨巧克力形状的狗屎,别人还觉得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