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外一阵风吹进来,角落里的灯被吹灭了几盏。
霍娇脑子嗡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耳鸣声,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失真,她只听见了那四个字。
青禾死了。
她坐直了身体靠在床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地面,闻烬同樱璃两人还在讲话,但霍娇一句都听不见了。
她只知道,青禾死了。
这一刻,这四个字占据了霍娇所有的感观,她好像已经看到了青禾的尸体就躺在自己脚下。
身上覆着厚厚的积雪,脸色青紫,双眼圆睁,还带着临死前的恐惧。
霍娇恍惚了,是她让青禾出去送信的,是她让青禾在闻烬眼皮子底下出门的,如果她没有多此一举,那青禾就不会死在胡同里。
明明早晨还和她一起打过雪仗的人,到了傍晚就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是她害死了青禾。
她才十六岁,比自己还要小。
她怎么能让她去送死。
霍娇张了张嘴,机械般起身,抓过一侧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她要出去,她要去接青禾。
“你做什么?去哪?”
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霍娇头顶响起来,她抬头眼神空洞,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机械的回答:
“去接青禾,她走了好久还不回来。”
“我去接她,外面雪太大了。”
闻烬眉峰微皱,阴鸷的看向霍娇,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硬生生拽了回去。
“坐下。”他冷声。
“青禾的尸体自然会有官府处理,你生着病呢,别出去凑热闹了。”
“松手。”霍娇垂眸将目光放到抓着她胳膊的那只手上,用了用力试图将闻烬的手甩开。
闻烬也不让步,“松手让你出去胡闹吗?不过死了个丫鬟而已”
“而已?”霍娇怔住,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她控制不住了,反手揪住闻烬的胳膊反问道:
“在你眼里,人命就这般轻贱吗?不过是个丫鬟?”
“她才十六岁,早上还笑着同我打雪仗,不过半日,就横死在冰天雪地里。她是为了我才出去的,是我亲手把她推出去的,如今你同我说,不过死了个丫鬟而已?”
霍娇猛的用力,想要挣开他的桎梏,闻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尖锐刺得一怔,指尖微松,又立刻收紧,不肯放她半步。
“那又如何,不是你送她去死的吗?阿娇。”
话落,闻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那些伪装的温柔全没了,他就是要让霍娇记住,永远记住,不听话就会牵连到身边的人。
“你现在又哭给谁看?”
话落,霍娇浑身一震,哭声戛然而止,瞪大眼睛惊恐的看向闻烬。
“如果不是你让她出去送东西,她怎么会死呢?”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闻烬勾唇将额头抵在霍娇额前,“让你乖一点,可你就是不听。”
“既然不听话,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你是我的,我不会伤你,那便只好用他们的命让你长长记性,这样你才能学会乖。”
霍娇心跳骤然停了一拍,不可置信的看着闻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