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那几位宫女所猜,大臣们知晓闻烬要成婚之事,果然出现了不同的两种声音。
朝堂之上,闻烬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下了想杀人的冲动。
他瘫坐在殿内,微微垂眸,眉眼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哀戚,身形微僵,一副心力交瘁的孝子模样,痛心疾开口:
“诸位大人,以为本王想在此时筹办婚事吗?”
他抬眼,目光扫过满堂百官,眼底浮起哀色,字字恳切:
“父皇缠绵病榻,痛疾难医,太医院束手无策,本王日夜守在两仪殿,看着父皇油尽灯枯,日夜难安。遍寻方士得知,至亲正婚,可冲散宫中阴晦死气,为父皇祈福延寿。”
“若能换父皇龙体安康,天下非议,万千骂名,由本王一力承担。”
他抬手,取出那卷皇帝亲笔所书,示人传阅:
“况且,大婚之事,本王早已请示父皇。这是父皇御笔手谕,特许本王大婚冲晦。”
“本王忠孝两难全,只求一线机会,救活父皇。诸位,非要拦着本王,断掉陛下这最后一丝生机吗?”
闻烬痛哭流涕,那卷所谓的皇帝亲笔诏卷,是昨夜他闯去两仪殿拉着老皇帝的手自己写的。
他如今,只想娶霍娇。
百官望着那明黄御笔诏书,尽数哑口无言。礼制挑不出错,大义压在头顶,再无人敢上前弹劾半句。
闻烬掩面,嘴角微微上扬,险些没克制的笑出声。
当日,六殿下三日后要成婚的事就传遍了全城。
苗畴在王府气的险些吞了自己养的蛊虫。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不是件坏事。
以冲喜尽孝为由,殿下娶霍娇,不就代表殿下已然放弃那女人选择了皇位嘛。
只是在那女人临死前给她一个甜头罢了。
苗畴的心算是放下了。
霍娇就这么独自呆坐了整整两日。
她靠在窗边,安静看着宫人们来回奔波摆放鸳鸯喜器、悬挂满堂红绸。刺眼的大红色铺满整座院落,喜庆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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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娇本就因蛊虫将先前的事忘的一干二净,身边的人也被闻烬尽数除掉。
眼下,更是没有任何人告知她朝堂变故、皇帝病情。
她被严密隔绝在所有真相之外,贴身宫女只反复柔声同她说吉日将近,伺候她调养气色,预备大婚。
两日里,闻烬一次都没有来过。
直到第三日,樱璃才带来一身绣的极为精细的喜服。
樱璃来的时候,已是傍晚,霍娇用过膳后正靠在榻上呆。
瞧见樱璃,霍娇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视线跟着缓缓下移,停在樱璃手里的喜服上。
“这位姐姐,你是来送喜服的?”
樱璃愣了一下,很明显,霍娇又不记得自己了。
看来,如同苗先生说的一样,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樱璃微微笑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惋惜。
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将喜服放到桌案上,转身行了个礼。
“王妃,这是明日大婚要穿的,奴婢来为您试衣。”
霍娇看着喜服许久没说话。
任由樱璃为她试衣。
“这位姐姐,殿下呢,我好几日没瞧见他了。”
樱璃穿衣的手停了一下,依旧面不改色。
这两日,闻烬一边安抚着朝臣,一边暗地里派人去搜太子和沐清宴的下落。
当日被逼放走沐清宴后,闻烬便派了阿川去杀人。
哪料半道上,杀出来一伙人将沐清宴给救走了。
还重伤了阿川。
如今,沐清宴下落不明,也未曾回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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