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叙拉古这片大地上,最好的赞美词大概就是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一肚子坏水之类的直接反面词汇。
相反,最好的辱骂词汇大概就是善良之类的直接正面词汇。
一老一小,虽然站着的明面立场不同,背地里却是一个实打实的一致。
雨势渐收时,克洛德已经坐在了教堂内一个偏远的板凳上。
彩色玻璃破碎了大半,雨水顺着石缝渗进来,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
烛台上点着三支蜡烛,火光在穿堂风里摇晃,把墙上剥落的圣像画照得忽明忽暗。
或许得找个时间修缮一下这里。
克洛德默默想着。
烛火在潮湿的风中挣扎了一下,贝纳尔多·贝洛内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他没带随从,独自一人,深色大衣的下摆还在滴水。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疲惫了些,眼角的纹路像被雨水浸泡过的纸,深深浅浅,也难以再次展平。
“雨小了。”他在克洛德身边的长凳坐下,隔着一个身位。
“总归会停。也会再下。”
“沃尔西尼的雨,哪一场是干净的?”
克洛德没有接话。
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皮制纸袋,没有封口。
“最近的一些动作。”
贝纳尔多和克洛德有了许多次合作,这次也不例外。
作为交换,贝纳尔多会让人收敛些行为,克洛德会少管一些贝洛内家族。
多么好玩!
家族里追求法律,却违背法律。
法院里打压家族,却宽恕家族。
“法律,”贝纳尔多忽然问,“我们口口声声维护的秩序……在叙拉古,它究竟是尺,还是遮羞布?”
“都是。”
克洛德简洁地回答道。
“那么你呢,审判长?”
克洛德的所作所为,并不让法律变成一个丈量家族尺寸的尺,一个打到家族手心的戒尺,更不是叙拉古的遮羞布。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克洛德的目光落在烛台上,三簇火苗在他浅金色的眸子里缩成针尖大小的光点。
他没有回答贝纳尔多的问题。
我凭什么回答你?
贝纳尔多心里浮现出这句话。
“它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
很明显,这里是指可以被一脚踹——兽主好像踹不死。
“没有。”
“嗯。”克洛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