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心智的魔种还未能完全得到认可的欢欣,于林只觉得面前的人更好看了,从前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捧着茶杯,猛灌一口,“呸,好难喝啊,这是什么?”
于川:“茶水。”
于是于林头遭对一个喝的印象深刻。
“那,于川,”他学着对方的语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孩子气,“这里就你一个人吗?这些花,”
食指指向那片在晚风里摇曳的花田,“都是你种的?”
于川敛下眸子,放好茶杯,起身,走向那片花田。
硬说起来,他也不明白为何要留这个魔种在当归山上,他也不是没见过小孩,没有养孩子的义务。
只是,在看到小魔种眼底的茫然时,就仿佛看到了刚降世的自己。
于林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在他身后半步停下。
花田并不规整,各色叫不出名字的花卉恣意生长,有的花瓣剔透如琉璃,有的毛绒绒如猫猫狗狗。
“它们自己生长,”于川驻足,看着离他最近的一丛淡紫色小花,“我不过偶尔来看一看,除除草,浇些山泉。”
他微微俯身,指尖虚虚拂过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
那花苞竟似有所感,轻轻颤了颤。
“这里的花,与别处不同。它们不结果,只开花。汲取天地灵息与朝露暮霞而生。”
他直起身,看向于林,“你应当能感觉到。”
于林怔了怔,这才凝神去感知。
“它们也有感情?”于林感到新奇,又有些困惑。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人和少数生灵才有清晰的情绪可供他感知甚至汲取。
“万物有灵,只是显化方式不同。”于川转身,走向老松树,“人的情绪强烈而芜杂,如同奔涌的江河,草木山石的则微弱而纯粹,你若只能看见江河的汹涌,自然容易忽略露水的剔透。”
他在松树下重新坐下,示意于林也坐。
这一次,于林没再犹豫,蹭到石凳上坐下,眼睛却还瞟着花田。
问出最核心最想知道的问题,“那我能吃这些吗?”
于川:“……”
合着说半天,相当于白说,人小孩只想先品尝一下。
他不说话,于林也不介意,事实上,于川已经是和于林说过的话最多的人。
“我……”于林张了张嘴,“我晚上睡哪里?”
魔种不需要寻常睡眠,但他还小,会疲惫。
而且,他隐约觉得,在这片冷清得过分的地方,有个能蜷缩起来的角落,似乎很重要。
于川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那几间茅屋。“左侧那间,无人。”
言语间没有丝毫待客的殷勤,只是陈述事实,仿佛于林是山间偶然来访的一只小兽,自行觅处栖身便可。
可实际上,这当归山山顶,除开于川,也只留宿过即将在此逗留的于林。
夕阳也要落没了,但是于川一挥手,整个地方便亮起来,草木会光,虫鸟也会,此间生灵仿佛都不是人间之物。
然后于林又见他一挥手,石桌上便多了一碗米饭,还有几道菜,荤素搭配的很均匀。
于川手指碰了一下碗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