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溪这个新脑子很好使,背书不是什么大问题,古籍记载的东西几乎都是,能看懂很快就能记住。
他回房间只稍微记了一下上次没看完的,便能熟背。
而没有同于川继续话题的原因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书读的多了,自然也明白,于川怎么着都得算他半个师父。
但是师父师父,他没有父母,师父有点像直接越级到爹的位置。
陆溪看书看得一阵恶寒,不行,于川绝对不能是他的师父,至于到底算什么,他想好了再说。
待下午的课业完成,吃完了晚饭。
陆溪闲下来,去山间的小溪边洗过澡,顶着一身水汽回到他们这个勉强算小院的地方。
他没去推自己的房门,转头去找了隔壁。
于川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就着油灯翻阅一卷古籍,旁边桌子上两只比翼鸟已经睡死过去,倒显得有些温馨。
听到动静,他抬眼望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擦干头,穿好衣服。”
言简意赅,视线重新落回书卷上,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陆溪莫名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一丝不赞同。
陆溪假装没听见,顶着湿漉漉的脑袋,走到于川身边。
身上的水汽和微凉立刻侵占了于川周遭的空气。
陆溪毫不见外地在于川对面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胳膊肘撑在桌子边缘,仰着脸看他。
“于川,”他唤了一声,声音因为刚洗过澡,带着点湿意,“我今天背书背得可快了,你没检查的那部分我也看完了。”
“嗯。”于川应了一声,目光没离开书页。
陆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也不气馁,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把下巴搁在桌上。
“我今天练功也特别认真,腿到现在还有点酸。”
他小声抱怨,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嗯。”于川翻过一页。
陆溪眨眨眼,湿漉漉的睫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黑亮。
他看着于川在灯光下轮廓完美的侧脸,与专注的神情。
心里那股被强行按下的念头,又蠢蠢欲动地冒了出来。
陆溪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于川搁在膝上的手背。
微凉,光滑,像上好的玉石。
于川翻书的动作顿住,终于抬眼,看向陆溪,眸光在油灯下显得深邃而沉静。
“何事?”他问,声音听不出个所以然,但陆溪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无奈。
“我……”陆溪舔了舔嘴唇,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即将询问的话还是让他稍微有点紧张。
“我晚上能不能还跟你一起睡?”
话一出口,陆溪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耳朵尖悄悄红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怪?可他立刻又理直气壮起来,昨晚都睡过了,今天为什么不行?
“我昨晚睡得很好,特别安稳。”
他强调,“今天练功累了,骨头酸,自己睡肯定睡不好,而且,而且夜里山上风大,我那边窗户有点漏风。”
最终说着说着,用细若蚊足的声音小声念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护着我那样睡觉。”
于川盯着他思考了许久,在确定他的眼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还是如出一辙的清澈之后,稍微缓下心神。
他抬手把古籍收回储物戒里面。
“我给你擦干头,然后你回你自己那边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