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子看着眼前状若疯魔的任未央,心底生出一股寒意——这逆徒,早就疯了。
从她从幽冥渊爬出来,从她斩断师徒情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疯了。
结界之内,天地灵气被封锁,任未央如同不知疼痛的修罗,起不要命的攻击。
问天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蚀骨的杀意,哪怕灵力耗尽,哪怕筋骨断裂,也依旧死缠烂打。
凌云子越打越心惊。
任未央浑身是伤,红衣被鲜血浸透,早已成了血人,可她的生命力却顽强得可怕,仿佛永远都打不死。
她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挣扎着爬起来,每一次爬起,都会拼着一身重伤,在凌云子身上剜下一块肉、留下一道伤。
凌云子并非极品木灵根,没有任未央这般逆天的自愈能力,更不会像她这般,带着数百颗灵元丹来拼命。
激战许久,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鲜血顺着衣襟滴落,灵力消耗巨大,脸色渐渐苍白。
看着这样疯魔的任未央,凌云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这般耗下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本就比任未央高出一个大境界,只要换个开阔之地,避开这该死的结界,他便能轻而易举地斩杀她。
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凌云子心中打定主意,边打边退,很快便退到结界边缘。
他凝聚全身灵力,一掌拍向结界,想要强行破开缺口逃离。
独月峰的围困阵法瞬息间消散,可任未央布下的结界,却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凌云子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阵法?
化神期全力一击,竟毫无动静?
任未央看到他的动作,沾满鲜血的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她的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抬手将扭曲的腕骨硬生生掰正,骨骼复位的脆响刺耳,她却仿佛毫无所觉,再一次朝着凌云子冲了过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战局陷入胶着。
凌云子也开始呕血,体内灵力渐渐后继无力,脸色苍白如纸。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可任未央怎么还不死?
她的骨头断了,内脏受损,元婴也出现了裂痕,吐出的血里都夹杂着脏腑碎片,她怎么还能活着?
怎么还能保持着这般恐怖的战斗力?
任未央不但没死,眼中的杀意反而越来越浓烈。
她像是被杀意支撑的怪物,眼中只有复仇的执念,没有疼痛,没有恐惧,只有不将对方挫骨扬灰绝不罢休的决绝。
凌云子心中渐渐升起一丝惊恐,他突然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他和任未央之间,早已不是境界的比拼,而是一场赌命——比谁命大,比谁能熬到最后。
他竟然被迫和一个魔渊贱种赌命?
他是高高在上的凌云仙尊,是受人敬仰尊崇的化神期强者,怎么能落到这般境地?
独月峰的其他弟子呢?
无极宗的长老呢?
直到此刻,凌云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才独月峰爆炸的动静那般巨大,为何没有任何人前来支援?
无极宗怎么会让任未央这般堂而皇之地杀上独月峰,还将他困在此地?
他长时间闭关,对宗门内的变故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无极宗的长老们早已被雷泰和方信暗中处理,要么被派出宗门,要么被直接灭口;他不知道,八大峰主除了他之外,其余七人皆已殒命;他更不知道,宗门弟子早已被方信掌控,被困在后山,根本无法前来支援。
如今的他,孤立无援。
没有任何人会来阻止这场战斗,结界之内的两人,必须要死一个。
人体内的灵力终究有限,凌云子的灵力即将耗尽;而任未央的血,也早晚会流干。
激战中,问天刀被凌云子的长剑挑飞,插进远处的碎石堆里;紧接着,凌云子的长剑也被任未央祭出的禁器折断,断刃飞溅。
这场惊天动地的巅峰对决,到最后,竟变成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拳脚相加。
两人都已灵力透支,如同两个不会修行的普通人,靠着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撕扯、殴打对方。
任未央一言不,只是一味地攻击,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仿佛要将前世今生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在凌云子身上。
凌云子是真的怕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流逝,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再也维持不住仙尊的体面,开始破口大骂,声音嘶哑而疯狂:“死!任未央你去死!”
“你就是个怪物!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你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世间!你的出生就是一场算计,无论你怎么挣扎,都逃不过注定的结局!”
任未央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脑海中只剩下杀戮的本能,如同被杀意操控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