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从里面拉开,一个肤色黝黑、浓眉如墨的番商探出头来。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顾长庚,落在陆白榆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视线里便多了几分审视。
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要见的“白掌事”,竟是个年轻女子。
但他很快敛了神色,侧身让开。
“白掌事?”他说着一口流利的番语,语气已比方才平静了许多,“请进。”
陆白榆神色自若,微微颔,迈步而入。顾长庚紧随其后,身形挺拔,无声地立在门边,如同她的影子。
雅间里还坐着两个番商,脸色都不太好看。
桌上几盏茶水早已凉透,无人问津,显然主人连最基本的待客礼节都懒得维持,透着一股轻视。
那个名叫乃猜的浓眉番商坐回主位,端起冷茶啜了一口。
他并未说话,目光却若有似无地从陆白榆身上扫过,带着探究,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雅间里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沉默。
陆白榆不急不躁,端起伙计刚奉上的热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浅浅抿了一口,姿态从容。
见她如此沉得住气,乃猜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嘴角扯开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开口便是一连串又快又含混的番语,目光扫过陆白榆时,那份轻蔑不再掩饰,赤裸裸地流露出来。
旁边两个番商也跟着出几声低笑,充满了戏谑。
顾长庚虽然听不懂,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笑声中的不怀好意,他眼神一凛,下意识看向陆白榆。
却见她面色平静如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那刺耳的言语不过是耳旁风。
“乃猜先生说,”她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乃猜,声音清晰平稳,同样用番语回应,“南洋风浪险恶,女人上船不吉利。问我一个女人,哪来的胆子在南洋搅动风云?”
她迎着乃猜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眼神清亮锐利。
“乃猜先生走南闯北,见识广博。想必知道,暹罗的女王,去年刚用铁腕平息了她两个叔父的叛乱。满剌加的王后,替丈夫掌管着半个港口的命脉。占城毗邻的占婆,历代出了三位女王。”
她声音不轻不重,像是在闲聊一般,“南洋的风浪,向来只认掌舵人的本事,何时认过男女?”
乃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了嘴角。
下马威落了空,旁边那个唤作“乃丕”的年轻番商,顿时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叽里咕噜又甩出一串话,问题如连珠炮般砸来。
白鹤商会的根基、能动用的本钱、在南洋的布局图谋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陆白榆静静听着,等他问完,才一条一条答了。
她语平稳,逻辑清晰,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不是在应对刁难,而是在闲庭信步间,将对方抛来的难题一一化解于无形。
见她心里门清儿,乃丕话锋一转,竟问起了广州府的商情、朝廷的动向、市舶司的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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