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李思跪在下方,低着头,等着上那人开口。
可那人一直没有说话。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细微声响。
李思也不急,就这么跪着,像一尊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上终于传来一道声音。
“知道朕为什么召你回京吗?”
皇上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的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还拿着奏折,像是在处理公务。
李思抬起头,看着他。
六年不见,皇上老了些。
眼角多了几道皱纹,鬓角也添了几缕白。
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潭,让人看不透。
李思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皇上身边没有可信之人了。”
皇上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下方跪着的人。
李思依旧低着头,可那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继续说。”皇上放下奏折。
李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臣猜,”他说,“是不是身边的人被收买了?所以皇上需要臣回来,不动声色地处理掉。”
皇上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突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苦涩。
“起来吧,”他说,“跪着做什么。”
李思站起身,走到一旁。
皇上靠在龙椅上,叹了口气。
“你猜得不错,”他说,“朕身边,确实有人被收买了。”
他顿了顿,把赵公公的事说了一遍。
从赵公公那瞬间松口气的反应,到他和皇后的那些暗中往来,到那些年积攒的种种疑点。
他说得很详细,像是在跟最信任的人交代家底。
李思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等皇上说完,他点点头。
“臣明白了。”
皇上看着他,眼神复杂。
“李思,”他轻声说,“朕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只能把你叫回来。”
李思垂下眼。
他知道皇上说的是真的。
帝王多疑,从来如此。
可皇上能信他,不过是因为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不过是因为他已经是个阉人,再也不可能威胁到皇位。
他心里泛起一丝苦涩,面上却不显。
“之前让你离京,暗中处理的事,”皇上继续说,“暂时先放一放。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李思点头:“皇上请说。”
皇上压低声音:“陆家的案子,有问题。”
李思抬起头。
“裴沅那边也在查,”皇上说,“但他毕竟年轻,又牵涉太多私人感情,朕怕他有遗漏。你暗中查,把这件事涉及到的所有人,都查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眼神凌厉起来:“不管牵扯到谁,不管是什么身份,都要查出来。”
李思跪下去,重重叩头。
“臣遵旨。必定不辱使命。”
皇上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起来吧,”他轻声说,“朕这个年纪,那些皇子们虎视眈眈,朕不得不防着些。你…是朕最信得过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