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不解。
“可他那样子…”
“他那样怎么了?”李思打断他,“被严刑拷打两天,快死了,突然有人放了他,他该是什么反应?”
陈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该感激涕零,”李思说,“他该拼命磕头,他该一口一个青天大老爷。这些,他都做了。”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可做得太过了。”
陈九愣住了。
太过了?
“你想想,”李思慢慢说,“一个真正的老实人,被冤枉关进大牢,被严刑拷打两天,快死了,突然有人放了他,他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
陈九想了想,试探着说:“应该是…不敢相信?”
“对,”李思点头,“应该是先愣住,然后慢慢相信,然后才哭。可他呢?”
平白无故受了委屈,遭遇此等要命的祸事,的确是气得喘不过气。
陈九回忆着刚才那一幕。
周大牛听到要放他,立刻就开始磕头,开始喊大人英明,开始说下辈子做牛做马……
太快了。
快得像早就排练好的。
陈九越听越心惊。
“大人,您的意思是…他装傻?”
李思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走吧,”李思转身继续往前走,“还有很多事要做。”
陈九连忙跟上,满肚子疑惑却不敢再问。
走了几步,李思突然又停下来。
“陈九,”他说,“派人盯着周大牛。他的一举一动,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给我记下来。”
陈九点头:“是!”
“还有他家里人,”李思继续说,“尤其是他老婆孩子,也盯着。”
“是!”
…
翌日。
天色很好。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秋风不大,刚刚好吹起路边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去。
陆晚宁靠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风景。
裴沅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本书在看。
马车走得不快,晃晃悠悠的,让人犯困。
可她舍不得睡,难得出一次远门,得好好看看。
裴沅先带她去了城郊一个庄子。
庄子里住着个人,看着跟裴沅差不多年纪,穿着素净的袍子,站在门口迎接。
“裴兄!”那人笑着迎上来,“可算把你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