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筱舒叹了口气:“陆姐姐,我可能要入宫了。”
陆晚宁一愣:“入宫?”
林筱舒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我爹的意思,”她说,“皇上虽然年纪大了些,可毕竟是一国之君。入宫对家族有好处,也能保我一生荣华。”
陆晚宁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皇上…
那已经是中年人了。
林筱舒不到二十,正是最好的年华。
谁不想嫁个风华正茂的郎君,过寻常夫妻的日子?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
说了,反倒像是在炫耀。
“林小姐,”她斟酌着开口,“入宫虽然荣华富贵,可那地方…规矩多,人也多。你若是进去了,可得处处小心。”
林筱舒点点头,神色平静。
“我知道,”她说,“我爹跟我分析过了。我不会争什么宠,也不会跟谁斗。安分守己,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她顿了顿,看向陆晚宁,笑了笑。
“陆姐姐,你不用担心我。我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入宫也好,至少以后没人敢欺负我。”
陆晚宁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陆晚宁告别了林筱舒。
…
另一边,距离京城百里之外。
谢扶光站在巷口,看着眼前这一幕,久久没有动。
这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民居,墙上爬满了青苔。
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搭着,上面挂着各色衣裳,有打着补丁的,有洗得白的。
中年女子坐在门口,手里拿着绣绷,正低头绣着什么。
她穿着一身洗得白的蓝布衣裙,头简单地挽着,鬓边有几缕碎垂下来。
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眼角细细的皱纹,可那双眼睛依旧温柔明亮。
旁边几个同样在刺绣的绣娘围着她说笑。
“周嫂子,你可是熬出头了!”一个圆脸绣娘笑道,“沛光这次中了乡试,日后可是要当大官的,到时候你就等着享福吧!”
“就是就是,”另一个瘦些的接话,“咱们这些人里,就属你最有福气。儿子争气,自己也勤快,这好日子在后头呢!”
那女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哪里哪里,”她轻声说,“这孩子是争气,可也是自己用功。我没什么本事,只能多绣几幅贴补家用。”
“周嫂子太谦虚了!”
谢扶光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那个男人身上。
那是个穿着粗布短褐的男人,背微微佝偻,正把一捆染过的布料扛上肩。
布料很重,压得他身子晃了晃,才稳住。
他穿着粗糙的衣物,上面打着好几块补丁。
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满是劳作留下的伤痕和老茧。
如果不是因为从前在宫宴上见过他,谢扶光差点认不出来。
这个男人,是裴沅的父亲裴理霖。
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裴家嫡子,让无数贵女倾慕的翩翩公子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谢扶光站在原地,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从屋里冲出来。
他穿着洗得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干干净净。
头用一根木簪束着,露出清秀的脸庞。
他几步冲到裴理霖面前,一把抢下他肩上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