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她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钱的事,娘跟你爹想办法。”
周沛光低下头,默默吃饭。
可那筷子菜,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晚饭后,周微怜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裴理霖坐在院子里,眉头紧锁。
他在想钱的事。
离开裴家的时候,他带了不少钱。
金银细软,加上这些年攒的私房,够他们一家三口过好一阵子。
可十几年下来,钱花得差不多了。
他没有裴家的接济,只能靠卖力气挣钱。
种地,扛货,什么都干。可挣的那点钱,也就够糊口。
怜儿绣花,也能挣几个铜板,可她那双手,已经绣得满是针眼了。
他们省吃俭用,从不敢乱花一分钱。
可攒下的钱,还是不够。
不够供儿子去京城考试。
他想起谢扶光说的那些话。
如果让儿子回裴家……
下一秒,他立刻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能回去,回去之后也许怜儿和光儿的命都会没了…
…
镇上的客栈
小厮端了茶进来,小心翼翼地问:“世子,咱们不回京吗?”
“再等等。”
小厮有些纳闷:“等什么?”
谢扶光没有回答。
今天在巷子里,他看见她了。
她坐在门口绣花,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可那双眼睛,跟普通的农妇不一样。
一个甘心过苦日子的女人,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谢扶光勾起嘴角。
他敢肯定,她会来找他。
不为别的,就为了她那个儿子。
“世子,”小厮又问,“您是等今天那个女人吗?她甚至都没有看过我们几眼,应该不会来吧…”
谢扶光转过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会来的。”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
那个周微怜,当年不过是个绣娘,凭什么让裴理霖为她抛弃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