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的血,是良知被折衷方案磨损时,灵魂出的锈蚀声。
他看见台下众生仰望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希望,但更多的,是试探。像久冻的动物第一次触碰暖流,不是立刻扑进去,而是先用爪子点一下,缩回,再点一下。
他们不信任他。
不信任这个三千年来纵容掠夺、甚至亲自参与掠夺的秩序之主。
哪怕他刚刚宣布了灵脉司。
鸿钧垂下眼。
他搭在膝上的右手,掌心那滴透明液体终于完全凝聚,滴落。
“啪。”
极轻的一声,落在冰砖上。
液体没有渗进去,而是摊开,摊成一面巴掌大小的、光滑如镜的水膜。膜里映出画面:
三千年前,三人立誓的悬崖边。杨宝、素仪、他,掌心相抵。誓言说完后,素仪偷偷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松子糖,塞进他手里,小声说:“鸿钧伯伯,别总是板着脸嘛,吃糖。”
画面定格在她狡黠的笑脸上。
然后水膜干涸、龟裂、消散。
鸿钧抬起头。
“查验可以。”
他的声音疲惫得像跋涉了三千年的旅人,“但只查库存,不探记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每个字都像从骨缝里挤出来:
“这是……底线。”
李断在鸿钧说出“底线”二字的瞬间,将最后一丝魂力灌入罪印。
罪印彻底裂开,化为粉末。
粉末在空中凝结成三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古冥文字:
碑中有阁
阁中有手
手中有珠
最后一个“珠”字凝成的刹那,李断的视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猛地钉在西王母的右手手腕上。
流云纱袖滑落了一寸。
露出一截手腕。
腕上戴着一串手链
七颗不同颜色的灵髓珠,用银丝串成,每颗珠子内部都封着一缕微光:
赤色珠里是火焰,青色珠里是风纹,金色珠里是龙影……
而在最中央那颗、透明的、像水滴般的珠子里
封着一小团灰黑色的、正在蠕动的东西。
李断的呼吸停了。
他认出来了。
那是混沌焦油。
最纯净的、未经稀释的、三千年前从混沌结界裂缝里第一次涌出的原初焦油。
西王母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她极慢地、极慢地转过头,目光与李断对上。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雍容或愤怒的笑,是了然于胸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笑。
笑的同时,她的嘴唇无声翕动,说了三个字。
李断读懂了唇形:
你看见了。
三个时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