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每念一句,剑阵的光芒就凝实一分。
那些从天而降的光剑,原本是纯粹的能量体,此刻开始浮现出文字的虚影
正是他吟诵的诗句。文字不是装饰,是另一种形式的“符咒”,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儒家“正气”的道韵。
巨手表面的眼球,在接触到文字光芒时,出现了o秒的失焦。
像是不理解这种攻击形式。
苍玄子笑了,胡须上沾着血,笑容却澄澈如少年:“邪祟终究是邪祟……不懂‘文明’二字的分量。”
他继续吟诵: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剑阵开始共鸣。
不是能量的共鸣,是文化的共鸣。
台下,几个来自人界的修士下意识跟着默念。他们小时候在私塾里摇头晃脑背诵的《千字文》,在此刻成了对抗怪物的武器。
原来文明最基础的识字课本,也可以是诛邪的剑。
第四次呼吸。
西王母动了。
她不是后退,是向前走了一步。
流云烟霞袖在能量风暴中狂舞,但她走得稳,一步一顿,像在履行某种古老的祭舞。
腕间的灰黑印痕已经蔓延到锁骨,正向心脏爬行。每爬一寸,皮肤就失去一分血色,变得透明如纸,能看见底下暗金色的、如寄生虫般蠕动的脉络。
她走到巨手前一丈处,停下。
抬头,看向那些转动的眼球。
“本宫有个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所有杂音,“你或者说你的主子吃过最好的一顿‘饭’,是什么时候?”
眼球转动停滞了一瞬。
西王母笑了,笑容里带着三千年权术沉淀出的、冰冷的讥讽:
“让本宫猜猜……是三千年前,混沌结界第一次出现裂缝,七界各族惊慌失措,互相猜忌、攻伐、背叛的时候?”
“那场乱局里产生的恐惧、憎恨、绝望……味道一定很鲜美吧?”
她伸出左手,不是对抗,是展示。
掌心向上,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皮肤下,灰黑印痕最密集处,浮现出一幅微缩的、动态的记忆画面:
正是三千年前那个夜晚,瑶池蟠桃林深处,年轻的她接过黑袍人玉瓶的场景。
但这一次,画面多了细节
黑袍人递出玉瓶时,袖口滑落了一寸,露出手腕上一个小小的、双蛇缠绕七界碑的刺青。
刺青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
“你看,”西王母轻声说,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我从那时候起,身上就有你的标记了。”
“吃了三千年,还没吃够吗?”
“还是说……”
她的笑容突然变得无比温柔,温柔得瘆人:
“你其实很挑食?只吃‘自愿堕落者’的痛苦?因为那里面多了一份‘自我厌恶’的佐料,让味道更有层次?”
巨手顿住了。
不是被说中,是系统在处理这段过于复杂的、充满情感隐喻的话语时,出现了逻辑延迟。
西王母要的就是这个延迟。
她猛地转头,看向后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