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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天证（第2页）

那是她前世，太古女帝，赠予鸿钧的信物。是她以自身一缕黑莲本源炼制的“同心环”。环在人在，环碎……

“他向我求鼎炼化之法时，”鸿钧凝视着掌心的环影，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很细微，但确实存在，“将这枚环，还给了我。”

“他说：‘老祖，此环乃西王母所赠，代表信任。今日晚辈求此法，不为私利，只为护住西王母当年以性命补全的这片天。请老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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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钧笑了。

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我信了。我将完整的炼化之法，包括最后那道‘血祭锁灵印’，都给了他。因为我想：一个肯将西王母信物归还、肯以‘护天’为誓的人，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

玉环虚影，在他掌心，碎裂。

不是炸开，是缓慢地、无声地，崩解成亿万光尘。

光尘没有消散，而是飘向他右眼的焦油黑潮，被吞噬，成为那些怨念面孔的一部分。

“第二个问题。”

鸿钧放下手，目光转向敖广：

“‘生灵愿力’，昊天当时的解释是：从神界子民每日晨祷中收集。他说，神界子民受秩序链庇护，心怀感恩，愿力纯净，最适合温养圣鼎。”

他右眼的焦油，突然沸腾。

黑潮中，一张面孔猛然凸出那是一个孩童的脸，七八岁模样，眼睛很大，但瞳孔空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程式化的微笑。孩童开口，声音尖细，不是鸿钧的嗓音：

“感谢天帝赐我衣食，感谢秩序佑我平安，愿以我微薄愿力，滋养圣鼎，护我神界，万世永昌……”

念的是祷词。

但孩童的眼泪，却从空洞的瞳孔里，汩汩流出。

流出的不是泪，是暗金色的、粘稠的血。

“这是……”敖广喉咙紧。

“这是‘愿力萃取池’里的‘标准样本’。”鸿钧闭上眼睛，似乎不忍再看，“枯灵阁的技术。他们将神界子民的灵魂抽出一缕，植入‘感恩’‘虔诚’‘奉献’等固定情绪模块，置于特制容器中，日夜循环诵念祷词。诵念产生的‘愿力’，会被聚灵鼎吸收。而灵魂本体……”

他睁开眼，右眼的焦油里，又浮现另一张面孔，同一个孩童，但表情变了，变成极致的痛苦，嘴巴张大，却不出声音。

“灵魂本体，会在情绪榨干后，被投入‘灵韵衰变炉’，转化为技术官方才说的‘生命灵韵衰变辐射’，作为聚灵鼎的……辅助燃料。”

死寂。

比之前更深的死寂。

只有那个焦油孩童，在无声地嘶吼。

“至于第三个问题”

鸿钧转向西王母。

这次，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指责。

是疲惫。

深不见底的、仿佛背负了三万年罪孽的疲惫。

“瑶池金印，确实在你手中。但西王母，你可还记得，三千年前，昊天从瑶池取走源眼核心‘无根灵液’时，你曾以金印封印了液库？”

西王母嘴唇颤抖：“本座……本座记得。那是为了防盗……”

“防盗？”鸿钧轻轻摇头，“那封印，名为‘九转轮回印’，是混沌界秘传。封印一旦落下，除非施印者本人解开，或持印者以精血为引、配合特定口诀开启，否则外力绝难突破。”

他盯着西王母的眼睛：

“那么，昊天是如何在不惊动你的情况下，从封印完好的液库中，取走灵液，又用你的金印，盖在那份借铁手谕上的？”

西王母猛地站起：“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本座勾结昊天，监守自盗不成？！”

“不。”

鸿钧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你勾结他，”他缓缓说，“是你‘允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