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焚心业火城地底,最初涌出的‘凝质体’,那种‘精致’的、混合了金属冷感和焦油腐臭的‘味道’……”
他指向水镜,又虚指西王母的手臂:
“和此刻感知到的,地底岩壁‘渗血’的灵韵残留,以及……想象中那聚灵鼎可能散出的‘魂油’气息……”
“在‘技术美感’上,高度一致。”
摩烈暗红的眸子眯起:“你是说,像同一个工匠师父教出来的徒弟,做出来的不同作品?虽然一个是‘粗糙产品’凝质体,一个是‘半成品环境’渗血岩壁,一个是‘完成品’鼎,但内核的‘工艺思路’、‘能量处理偏好’、甚至‘审美倾向’……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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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烬重重点头:“是。就像……同一个‘邪恶学院’毕业的不同年级学生。”
高台的喧嚣与部署中,素仪轻轻拉了一下杨宝的袖子。两人退后半步,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素仪仰脸看着杨宝,翡翠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凝重却坚定的侧脸。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杨宝。”
“若真到了……必须毁鼎的那一刻。”
“鼎碎瞬间,其中被强行束缚、炼化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亿万魂灵,将同时获得解脱。但积压了无数年的痛苦、怨念、混乱记忆,也会如同决堤的冥河,轰然爆。”
“那种规模的魂灵冲击……足以让方圆千里内,修为不足者神魂崩散,心志不坚者永堕心魔。”
她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届时,需有人……提前构筑一座‘桥’。一座能以最柔和的方式,引导、疏散、安抚这些魂灵,助他们平稳归入轮回,而非化作另一次灾难的‘魂渡之桥’。”
她看着他,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决绝:
“你我一成混沌,一成黑莲,若倾力而为,以双螺旋共鸣为基……或可一试。”
“但此举,可能耗尽我们此刻全部的力量……甚至……伤及本源。”
她轻声问,却仿佛早已知道答案:
“你……怕吗?”
杨宝反手握紧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胜过千言万语。他低头看她,左眼金链安分地蛰伏,右眼深处,那点焦油微光却异常沉静。
“怕?”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无比坚实的弧度。
“我只怕,桥不够宽,渡不完所有冤魂。”
“素仪,这一世,我们一起……把前世欠下的,都还上。”
当所有对话、情报、建议如同江河汇海,最终汇聚到一点时,玄天再一次走到了高台中央。
九尾虚影在他身后完全展开,不再是攻击或威慑的姿态,而是如同九道承天的支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上台下每一张面孔悲伤的、愤怒的、决绝的、恐惧的、茫然的、坚定的。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昆仑山魄的重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诸位。”
“金辰前辈留下‘三日’之约,如今,第二日,已过去近半。”
“我们揭开了脓疮,看见了血脉里的毒。我们听见了冤魂的哭泣,也触摸到了系统性的恶。”
“此刻,行动已分明:”
“李断、陈刑,探地眼之根,寻垂直接口,那是‘恶’深入大地的触须。”
“侦查团诸位,斩神界之鼎,挖腐肉之源,那是‘恶’高居庙堂的心脏。”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拔升,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决绝:
“而第三路”
“便是在场所有人!以这昆仑墟为砧板,以这寒玉高台为铁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