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那座桥。”
“都是那个新人间。”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九尾同时扬起,在身后展开如九面旗帜:
“出发吧。”
不是命令。
是邀请。
邀请所有人,走上各自的路,去完成各自的使命,然后在某个注定的时刻,在某个注定的地点,再次相遇。
相遇时,或许有人已经倒下,或许有人满身伤痕,或许有人只剩最后一口气。
但没关系。
只要还有人记得那座桥。
只要还有光在亮。
只要还有种子在发芽。
只要还有钥匙在鸣响。
只要还有心在被双手捧住。
那么,路就没白走。
桥,就一定能建成。
新人间,就一定会来。
高台上,没有人回应。
但所有人都动了。
锋骸收起七把钥匙,转身走向垂直通道的入口,背影如山。
后戮提起断笔,成罚怀抱《心债录》,两人并肩走向冥界传送阵,步伐坚定。
西王母对着敖广,最后一点头,然后转身,走向神界侦查团的队列,背脊挺直如枪。
敖广长吟一声,龙躯腾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射向东海的方向,他要先回龙宫,集结最后的龙族战力,然后与侦查团在神界汇合。
南疆老农最后看了一眼那棵嫩芽,拍了拍李二的肩,然后佝偻着背,慢慢走向人界代表团的营地,他要去组织那些还能动的农人,在西荒周边,种下更多的、滴了血的种子。
火岩的声音从水镜中传来:“李断大人已就位,通道稳定,上行开始。”
画面切换,水镜中映出垂直通道内部的景象
李断和陈刑走在最前,身后是十二名冥界精锐。他们沿着光滑的、泛着暗红色微光的岩壁,向上攀爬。头顶是无尽的黑暗,但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盏风灯,灯里不是火,是刚才白光标记时,每个人身上浮现的那个字的微光。
李断腰间是“探”字。
陈刑腰间是“赎”字。
十二名精锐,分别是“勇”、“毅”、“忠”、“诚”、“仁”、“义”、“智”、“信”、“刚”、“韧”、“默”、“守”。
十二个字,十二盏灯。
在黑暗中,连成一串微弱但坚定的光链。
向上。
一直向上。
杨宝和素仪,最后离开高台。
他们走向昆仑墟深处,走向那片被列为禁地的“混沌界门遗迹”。
那里是练习“魂渡之桥”的最佳场所混沌与秩序的边界最模糊,生死的概念最淡薄,时空的流动最紊乱。
走到边缘时,杨宝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高台。
七界碑依旧屹立。
碑下,鸿钧还保持着双手托举的姿势,但身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
金色的光尘和黑色的烟雾,还在从他身上飘散。
而在那光尘与烟雾交织的漩涡中心,一点极淡的、淡青色的光,终于……亮了起来。
很弱。
比磷火苔还弱。
但确实在亮。
杨宝看了三息,然后转身,握住素仪的手。
两人之间的光球,重新化为光弦,连接着彼此。
然后,他们踏入了混沌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