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香奈惠动作一顿。
沉默了片刻后。
“忍,”
香奈惠转过身,看向忍,“我想为所有鬼铺出一条路。”
“我要证明鬼和人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只要我的药剂能真正帮助他们摆脱食人本能,他们就没有理由拒绝。毕竟,没有谁天生就喜欢伤害别人,哪怕是鬼。”
蝴蝶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姐姐带着血丝却依旧明亮的眼睛上,沉默了。
虽然她们曾经被鬼救过。
但是他们也曾经被鬼伤害过。
忍理解香奈惠的憧憬。
姐姐从始至终都相信,哪怕是被诅咒的鬼,骨子里也藏着渴望救赎的微光。
可理解归理解,看着姐姐眼下的青黑,看着她因为长时间待在实验室而变得苍白的脸色,蝴蝶忍的心疼远胜过对“人与鬼和平”的期待。
她不希望姐姐为了这个遥远的目标,把自己的身体拖垮。
而且忍从来都不是能轻易接纳鬼的人。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忍的脑海里总会闪过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模样,那些痛苦的记忆,始终在忍的心底。
香奈惠将蝴蝶忍细微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突然有些愧疚。
妹妹在担心自己,自己却这样回应。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忍,我知道了。最多半小时,我就去休息,好不好?”
听到香奈惠的妥协,蝴蝶忍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她知道姐姐一旦投入实验就容易忘记时间,能让她主动定下时限,已经是难得的退让。
“那我半小时后过来叫你。”
她叮嘱道,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这里位于蝶屋最僻静的西角,远离伤员休养的病房,也避开了学徒们日常活动的区域。
香奈惠特意选了这个地方。
一来是怕实验中有人来打扰,二来也是为了给铁栏后的鬼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避免他因外界刺激而失控。
香奈惠回到实验台前,开始新的实验。
而此刻实验室外,蝴蝶忍并没有走远。
她靠在屋外的墙壁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心中计算着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微的气流变动掠过头顶,不是风吹过屋檐的声音,更像是有人轻轻落在瓦片上的动静。
蝴蝶忍的眉头骤然蹙起,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日轮刀缓缓抬头,望向实验室屋顶。
月色如银,洒在青灰色的瓦片上,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位穿着血色和服的少女,乌黑的长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垂在脸颊旁,正端坐于屋脊中央。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喜无悲,只是平静地垂着眼,俯瞰着下方的蝶屋庭院。
是千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