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唐太傅府后院书房内烛火微明。
谢宸安来时,王清夷尚在石涧之上,指间元气随着六道木枝叶注入阵眼。
六道木上扬的枝丫向上舒展,掩于夜色,似是呼吸般,吞吐着星辰下的光华。
唐太傅坐在书房,手中正捏着一枚黑子凝思。
听到推门声响,抬头见谢宸安迈入门槛,轻哼一声。
“谢大人倒是会挑时辰,不知深夜到访有何要务商谈?”
他将棋子“啪”地一声按在棋盘上。
“可别说是来看望老夫,我与谢大人未到有深夜探望的交情。”
谢宸安这厮,心思最是弯弯绕绕,只有在面对希夷郡主一事,方流露出几分不同。
谢宸安神色未动,只朝太傅微微躬身。
“叨扰太傅。”
不等唐太傅说话,撩开衣袍坐下。
“你这——。”
唐太傅差点被气笑。
这是当自家,如入无人之境呢。
这厮能走到今日这般地位,推就属这脸皮够厚实。
他轻哼一声,扬声道。
“来人,给谢大人上一杯去年陈茶。”
听清这句吩咐,明管家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绊倒。
“是!”
他忍着笑意,转身斟茶送至谢宸安处。
“谢尚书,您请。”
明管家自是不能按他家大人吩咐,真斟上一杯陈茶。
到时就是他难看了!
“这是今年的蒙顶,我家大人前几日还说,邀您共坐松风下,一局楸枰一瓯茶。”
唐太傅正低头喝茶,闻言,差点呛住。
他勉力吞咽,瞪大眼睛看向明管家。
“好你个明路,你家大人何时说了这话,你怕不是谢宸安塞过来的细作吧。”
明路眼角笑得皱纹渐深,躬身道。
“大人您说笑了,老奴让人去小厨房上些茶点,看时辰,希夷郡主应该快下来了。”
唐太傅骤然反应,瞥了眼漏刻,连连挥手。
“还不快去安排。”
明路含笑转身出了书房,径直去了小厨房。
他离开,不过半盏茶时间。
就听回廊尽头,传来太傅府婢女相迎说话声。
唐太傅起身。
“郡主来了。”
谢宸安跟着缓缓起身,两人视线一致看向门外。
王清夷领着染竹踏进书房,看到谢宸安时,眼眸微亮,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