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血”不像正常液体那样流淌,反而像是有独立生命般,一离开口腔就开始扭曲、蠕动,如同无数细小的血红色蛆虫,朝着四面八方爬去,场面诡异莫名。
秦授面不改色,甚至有点司空见惯的麻木。
他从容地从另一边口袋摸出一个预先准备好的注射器,里面装着澄澈透明的溶液,针头是粗长的g。
他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利落,一手按住“阿溟”的肩膀(触手冰凉僵硬),另一手握着注射器,对准对方颈侧一个似乎早已预留好的位置,毫不犹豫地刺入、推到底。
注射器里的透明液体迅注入。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那些从“阿溟”嘴里滴落、正在四处蠕动的“血蛆”像是突然失去了动力,动作变得迟缓,然后开始调转方向,沿着来路,一点一点地、极其不情愿地爬回了“阿溟”大张的嘴里。
“阿溟”的喉结滚动,做出吞咽的动作,将那些东西尽数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他颈侧被粗针头刺出的伤口处,皮肉翻卷,里面伸出了数条细如丝、沾着粘液的半透明触手,相互纠缠、拉拢,很快将伤口弥合如初,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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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授拔出空了的注射器,随手丢进旁边的锐器回收盒,出“当啷”一声轻响。
他扯过“阿溟”的手腕——那手腕的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缓慢游动——牵着他,走回那个冰冷的金属平台旁边,示意他躺回去。
“阿溟”很顺从,或者说,是某种机械性的服从。
他歪着头,重新张开嘴,鲜红的舌头无意识地伸出来一点,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些“血”的痕迹。
秦授戴上新的无菌手套,拿起一把长柄镊子,伸过去,轻轻夹住了他的舌尖,带着一点透明的粘液,将舌头稍微扯出口腔外一些。
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阿溟”口腔里的牙齿……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样子了。
寒光闪闪,尖锐密集。从最内侧开始,一排,两排,三排……整整七排牙齿,呈同心圆状层层排列。
最里面一排有十颗细小尖锐的牙,向外每一排数量递增,到最外面一排,竟然有十六颗犬齿般锋利的牙齿,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麻。
秦授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指(确保安全)也探了进去,沿着牙床一排排地摸索、按压,像是在检查什么精密仪器的零件。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研究员记录数据的专注。
“七排,最内十颗,向外递增,最外十六颗,畸变位置:牙齿。记录时间……”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隔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事实上,“阿溟”每一次深度过滤,身体某个部位都会畸变。
第一次是脚,变成了类似章鱼腕足的形态,末端还能“开花”;上一次是舌头,舌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微小触手,视觉效果相当挑战人的接受极限(秦授私下承认自己有点轻度密集恐惧症)。
不过幸好,这些畸变在稳定后似乎是“可控”的,阿溟能够自主选择是否显现这些特征——当然,在畸变刚生的几个小时内不行,那股力量会不受控制地外溢。
这次轮到牙齿了。
算算顺序,也该是这里。
根据实验记录,每一次的畸变特征,似乎都与海洋生物有关。
这初步确认了与他当初注射的“源”提取物来源有关——那东西据说是从极深的地层中获取的,但为什么表现出强烈的海洋生物特性,至今还是个谜。
不过每一次实验记录都非常珍贵,秦授从不放过任何细节。
那么,到底为什么刚才要煞有介事地关门上锁搞得这么神秘?
秦授松开镊子,收回手指,开始脱手套。
他把沾了些许透明粘液的镊子“当”一声丢进金属托盘,出清脆的撞击音。
这一套动作还没完全做完——
一只冰冷、带着湿滑粘液的手,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是“阿溟”的手。指节修长,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瞬间收紧!
秦授的动作顿住了,但他脸上并没有多少惊慌,甚至有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依旧慢条斯理地把脱下的手套团成一团,扔进医疗废物桶,然后才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阿溟”——不,或许现在该用他更本质的名字了——沧溟。
这个名字不是秦授起的,是他自己某次清醒时,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