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应偌握着那张轻如蝉翼的医疗账单时,身体却重得像被灌了千金。
虽然纸上全是英文,但他没把基本常识忘掉的话,现在大概率还是认识数字的。
医疗账单费用后面有四个零。
也就是整整一万镑。
一万镑。
四舍五入就是十万块人民币!
他这个中国应试教育出的哑巴英语被吓得连忙找了护士,还是第一次和老外说那么多英语。
解释下来大体来说就是,路人看他倒在街上好心把他送到医院,可大英帝国私立医院没有保险,两晚住院费6000镑,看诊血检拍片七七八八加起来是4000镑。
妈妈呀,就呆了两天,一下子没了十万人民币。
且还是在应偌没有记忆、独自一人在国外的情况下。
应偌:……谢谢,活人已死。
呜呜呜天崩开局。
能不能让他再失忆一次呀qaq。
别说适不适应留子生活了,应偌活不活的下去现在都是个问题。
生活所迫,他目前超级特别极度缺钱,只能多打几个工,看看省吃俭用还有没有希望能还上这10万块钱。
……
“这是今天的工资。”
应偌拿着这100镑的工资,流下了劳动人民幸福的泪水。
虽然资本主义很可恶,但他还是要感谢这30镑h的超高时薪。
结束工作,应偌脱下围裙和工作制服,换回他穿来的那件入学免费送的学院文化卫衣。
青年骨架小,套卫衣时抬起手,微微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腰。
后背漂亮的蝴蝶骨稍稍凸起,他细瘦白皙的手腕抓着卫衣往下拉,很快再次将那段窄薄笼住。
欧洲尺寸,不是很合身,宽宽大大的,显得人乖巧到不行。
伊恩看着这prettyboy,吹了个口哨,临走前还不忘撩上句:“亲爱的,或许你想和我去约会吗,我的技术很不错,能让你很舒服。”
“嗯?”幸好这法国哥语速快还有点口音,应偌没怎么听清,直接已读乱回,“抱歉,我要回去看文献了。”
“哦,真可惜。”伊恩摆了摆手,“你果然还是倾向于中国人吗,真羡慕他们能大饱口福。”
英语一句没跟上那是句句跟不上。
应偌还没太熟悉这语言环境的改变,没听清干脆就不管了,全部点头微笑着说“嗯嗯嗯”。
毕竟他现在真的要回去看文献。
不仅是看文献,他还要写论文。
outlook邮箱已经巴拉巴拉响了好久了,全是各科prof。发的邮件和课程通知,还有让他们提交essay的选题。
真的服了啊!
为什么他都失忆了还要写论文!
不仅下下周结课要交两篇essay,还要还钱,还要勤工俭学……
苍天啊,世界上真的有比他更惨的留子嘛。
“不过那边那个男人已经看了你好几个小时了。”
这句话应偌倒是听懂了。
伊恩往他身边凑了凑,低下头,一边说一边示意酒吧的角落。
应偌顺势看去。
只见靠近门口的高脚凳上坐着一个男人,宽肩长腿占满空间,陷在壁画投射的光影里。
是亚洲面孔,黑发,骨相优越,生得极富攻击性,好像有混血基因,气场疏离冷漠,隐约能看见健硕的胸肌。
袖口随意挽至肘间,那粗壮的小臂带动凛冽的腕骨晃着手上的酒杯,线条随之绷紧,青色的血管伏在麦色皮肤下,浅浅涨起。
他耳朵上戴了好多好多耳钉。
“看起来像是中国人,强壮的狼狗,是你喜欢的类型吗。”伊恩,“他可是用炽热的眼神看了你好久,大概是想来和你搭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