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点了点头,把乐奇带回去。
门一关,乐奇立刻拉着沈墨言的袖子,“沈墨言,我……”
“先看剧本。”沈墨言打断他,语气平静,“哪里不懂问我。”
乐奇深吸了口气,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他沉下心来,开始认真读剧本。
他读的很慢,嘴唇无声地动着,念着台词。沈墨言坐在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来,乐奇第一次演戏,那是在《快乐小猫寻亲记》里面,也是这样,目不转睛。
那时候沈墨言一字一句的解释着。
而现在……
“沈墨言。”乐奇抬起头,眼睛里有困惑,“这里,他为什么要在说记得那年冬天的时候,手要握紧?”
沈墨言凑过去,看着剧本标注,“因为那年冬天,他们决裂了,握紧手是掩饰内心的动摇。”
“哦……”乐奇若有所思,“那这里呢,他笑的时候。应该是真心的还是假装的?”
“三分真,七分假,他们之间确实有过真挚的情谊,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同一路人,有怀念也有决绝。”
乐奇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半小时很快过去。
张导的助理来敲门,“沈老师,导演准备好了。”
临时搭建的摄影棚,布置很简单:一张石凳、一颗假树,头顶还悬挂着模拟月光的灯。张导坐在监视器后,旁边还围了几个副导演和编剧,另说沈墨言的表弟要试戏,大家都好奇的来看热闹。
“来,小沈啊,别紧张。”张导语气和蔼,“咱们就按照流程走一遍,墨言,你要不要跟他搭戏。”
沈墨言本来想拒绝,但看到乐奇投来的眼神,那里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点了点头,“好。”
他走到乐奇对面,瞬间进入角色状态。
场记打板,“《野性》少年戏试镜,第一场第一次,A!”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乐奇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天空,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干净,甚至有些脆弱。
沈墨言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乐奇转过头,看着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想起以前的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的清亮,但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个细节让监视器后的王胖子挑了挑眉,剧本里没有写疲惫,但加上去任务更加立体。
“以前?”沈墨言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哪件?”
“很多。”乐奇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凳边缘,“比如那年冬天,你把自己的棉袍分给我一半。”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
沈墨言注意到了,那是刚才他给乐奇解释的一段戏。
“那时候你真傻。”沈墨言笑了笑,“自己冻得发抖,还逞强。”
“你不也一样?”乐奇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明明家里送来的糕点不够分,你总说自己不爱吃甜的,全塞给我。
两人对视,空气中流淌着一种真实的、属于少年人之间纯粹情谊的氛围。
监视器后,编剧小声说,“感情很真。”
但接下来,戏要转了。
沈墨言说:“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乐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眼睛看向沈墨言,目光又落在远处,那只摩挲石凳的手,松开,又握紧。
这个细节动作被镜头捕捉到了。
张导身体前倾。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乐奇突然问。
“记得,那时候刚放学,你在后山哭,因为背不出来课文被罚了。”
“那你记得我当初说了什么吗?”
沈墨言愣了一下,剧本里没有这句台词,这是乐奇加上的。
但他很快接上,“你说,要是能变成鸟就好了,飞走就不用背书了。”
乐奇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带着一丝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出来的哽咽,“我说的是,要是能变成鸟就好了,飞走就自由了。”
监视器后,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自由……”沈墨言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复杂。
“对,自由。”乐奇站起身,走到树边,手指轻轻摩挲着树干,“那时候觉得,背不出书就是不自由,现在想想,真傻。”
他转过身,背对着月亮,脸藏在阴影里。
“真正的自由,”他顿了顿,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玩这句话,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