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绝的是和沈墨言的对手戏。
剧本里,沈墨言饰演的角色在少年时期看不起乐奇的角色,但后来却被少年纯粹的世界观打动,而乐奇最开始是排斥,然后慢慢接受,最终生出来依赖。
这种细腻的感情转化,对于新人来说是巨大的挑战。
但乐奇表演的恰到好处。
当他看向沈墨言的时候,那双眼睛会自然流露出该有的情绪:警惕、好奇、试探、亲近,步步递进。
连带着沈墨言在几次对戏中被带进去,林场发挥了几段。
“墨言,你从哪儿挖来的宝?”张导在休息的空挡看着沈墨言,“这演技、这天赋,好好培养,绝对是下一个营地!”
沈墨言看着不远处正蹲在地上研究一株野草的乐奇,他歪着头,阳光顺着发丝散落下来,侧脸白净。
“捡的。”沈墨言说。
“啊?那不是你表弟么?”
“开个玩笑,他刚从国外回来。”
乐奇的戏份很少,最后一场,是场离别戏份。
这场戏对情感浓度要求极高,要求演员在极度控制下表现出波涛汹涌的不舍。
开拍前,乐奇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的角落,反复看着剧本。
【林野站在晨雾中,看着顾深收拾行李,他知道这个人要走了,去一个他永远去不了的地方。他想说别走,但开口却是:你的打火机,别忘了。】
【顾深回头看他,少年站在雾中,身影单薄,他走过去,把脖子上的围巾套在林野脖子上:留着,冬天冷。】
【林野攥着围巾的末端,手指收紧,他抬头:哦】
【随后他转身,走进雾里,再也没有回头。】
乐奇看着这段文字,心脏猛地一阵抽搐。
有一种真实的、尖锐的刺痛。
“宿主?”丘比小心翼翼的出现,“你的情绪波动很大,需要帮忙吗?”
“我……”乐奇按着心口,“我好像真的经历过这些。”
“记忆碎片正在整合。”乐奇的光环微微发亮,“检测到强烈的情感残留,宿主,这场戏可能会触发更深层的记忆复苏,请做好准备。”
乐奇深吸了口气,合上剧本。
“各就各位!A!”
乐奇站在一片枯草丛中,看着沈墨言把睡袋塞进背包。他的站姿有些僵硬,无意识的抠着裤缝。
沈墨言拉上背包的拉链,转身。
四目相对。
镜头给到乐奇的特写。
那双眼睛里,最初是故作镇静,甚至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随着沈墨言一步步走近,那笑容维持不住,眼底渐渐泛了红,但在眼泪溢出值钱,他猛地控制住。
他咬着唇边,声音有点儿哑,“你的打火机,别忘了。”
沈墨言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回口袋,走到乐奇的面前,看着他强装平静的脸,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摘下自己的围巾,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还带着体温,圈一圈,认真的套在乐奇的脖子上。
动作很慢、很轻。
“留着。”沈墨言声音很低,“冬天冷。”
乐奇低下头,看着围巾的末端,他的手抬起来,手指尖触碰到羊绒柔软的质感,猛地收紧。
他抬起头。
这一刻,镜头捕捉到了乐奇眼中的破碎,是一种真是的、从灵魂深处翻涌出来的痛楚。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始终没有落下,他最初安微微颤抖,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最后,他只说了一个字,“哦。”
轻声很轻。
随后,沈墨言走向浓雾,最终也没有回头。
沈墨言的背影在雾中渐渐模糊。
直到完全消失。
“卡!”
张导的声音带着哽咽,“完美!简直太完美了!这条一遍过!不,是神级表演!小沈,你……”
他的话卡住了。
因为乐奇还在大雾里,没有出来。
工作人员正要去找,却看到沈墨言已经大步冲入雾里。
浓雾里,乐奇蹲在地上,双手抱膝,肩膀颤抖。
“乐奇?”沈墨言蹲下身,手搭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