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的手停了。
他转过头,看着乐奇。
“我从来没说要赶你走。”沈墨言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可你刚才说不想做就出去。”
“那是气话。”
他立刻凑过去,“我来帮你!”
“不用。”
“用的用的!”乐奇抢过另一块抹布,“两个人快一点!”
乐奇负责擦低处,沈墨言负责高处。
乐奇负责整理杂物,沈墨言负责断舍离。
乐奇负责捣乱。
“沈墨言!这个娃娃好丑!是你买的吗?”
“赞助商送的。”
“那扔了吧!”
“不行,要捐。”
“这个杯子呢?裂了!”
“我大学用的。”
“……所以你留着一个裂了的杯子八年?”
“嗯。”
中午,雨势稍缓。
沈墨言煮了两碗面。
两人坐在餐桌两边,安静地吃面。窗外风雨交加,屋内却很宁静。
吃到一半,乐奇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本来要去拍什么戏?”
“《野性》的补拍。”沈墨言说,“一场雨戏。”
“雨戏?”乐奇看向窗外,“那现在不是正好?”
“需要人工雨,可控。”沈墨言顿了顿,“而且那场戏,情绪很重。”
“什么情绪?”
沈墨言放下筷子,看向窗外,“失去重要之人后的,第一场雨。”
“你……”乐奇小心翼翼地问,“失去过重要的人吗?”
沈墨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每个人都会失去。”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忘记。”
沈墨言转过头,看着乐奇。
“有时候,记得比忘记更痛苦。”
第八十二章
乐奇还是没明白沈墨言的意思,兴许是当猫太久,还没反应过来,总之,他觉得沈墨言肯定有事情瞒着他,还是故意不想说的那种。
沈墨言的行程通常很紧,好不容易的台风天气,让他有了难得的休息日。
他靠在客厅沙发上看剧本,外面的风雨还没停息,哗啦啦的声响在外面响起。
乐奇的视线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直到那张脸,太专注了,一直看着剧本,本以为拍完一场戏之后,他会休息一段时间。
乐奇还是决定自己再去找找两人之间的关系佐证。
“咪!沈墨言我想出去转转!”
“去吧,早点儿回来,要是看到丧彪之类的小猫咪,不准打架,记着,你现在已经变成人了。”
乐奇看着自己雪白的毛发,即使变成人,他还是喜欢猫咪形态,这样可以钻很多地方,还能在沈墨言的怀里打滚,简直舒服极了。
他迈着小碎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储物室,沈墨言的家很大,这个储物室平时都上着锁,上次晾晒冬被的时候打开过一次,乐奇喜欢在里面玩儿,沈墨言也就没再锁上过。
他侧身挤进去。
储物室里光线昏暗,堆着换季衣物、不常用的小家电还有几箱书。空气里有淡淡的樟脑丸味道,还混着旧纸特有的、干燥而温暖的气息。
乐奇探索过这里,里面有一只黑色的小皮箱,上面上着锁,那天晾晒被子的时候,沈墨言打开了,没有上锁。
皮箱不大,边缘已经磨损发白,皮面有几处细密的裂纹。铜质的锁扣却擦得很亮,显然经常被打开、抚摸、合上。
乐奇用爪子扒开锁扣,可以确信,的确没有锁,只是虚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