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赵显玉知道,不是的。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里不住的滑过珍珠说的话,还有她送珍珠回去时珍珠他阿爹说过的话。
“嫂嫂,我看见水哥在你家院子里埋水妮儿的头绳。”
“害,你家小玉小时候跟水哥那叫一个好勒,就差没穿一条裤子了,那时候水哥掉进河里,还是你家小玉救上来的勒!”
她不敢想她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以往被她忽略的细节一件件的浮出水面,木兰跟水妮的死跟宁水哥脱不了干系。
那他呢?
赵显玉机械的转过头,那张熟悉的面皮下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心肝。
她被宁檀玉带着,回到了这熟悉的小院,桌上的饭菜分毫未动,已经凉透了。
“锅里已经烧好了水,要不要先洗洗,驱驱寒。”宁檀玉柔和道。
伸手要去摸她的脸,赵显玉似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别开脸。
他手摸了个空,眼底划过一丝不悦。
很快,他再次道:“怎么了?教珍珠写字写累了?”
赵显玉胡乱的点两下头,快步的往卧房走,很快她又停下脚步。
她再次回头看他,在这间水妮曾玩闹过的卧房他是否睡的安稳呢?
“檀郎……你想水妮儿吗?”她语气疑惑。
“自然是想的,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他面上流露出恰好的悲伤。
恰好的让她心惊。
背后灶里的火光依旧在跳动,两人一齐挂上去的腌鱼也已经风干。
她怀抱着微弱的期望,其实她不该再对任何一个人产生期望,但是有个声音告诉她,万一呢?万一只是自己疑心病发作,整件事跟宁檀玉,甚至是宁水哥没有半分关系呢。
这只是个意外。
这是意外吗?
“檀郎,你见到我那对鲤鱼纹的玉佩了么?”她似是无意的问。
只见宁檀玉嘴角弧度不变,“你不是送给水妮了吗?”
赵显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作为丈夫,宁檀玉无疑是极为合格的,大到她衣裳的纹路,小到首饰盒里的簪子,比她贴身伺候的寻娘还要熟悉。
可那双鲤鱼纹
的玉佩,她不单单是只送给了水妮,而是送与珍珠跟水妮一人一只,当做她们的“拜师礼”。
可那时候他分明是在打扫偏房,她甚至还告诫姐妹俩不要告诉别人。
因为那玉佩在她那算不上什么,在这小阳村算得上稀奇宝贝了,她不想让姐妹二人因为这东西被那些坏心思的人盯上。
为什么他会知道?
一股寒意从脚跟爬到头顶,她几乎汗毛直立。
宁檀玉见她不说话,似是想起什么,那张惯挂着笑的面皮已然是面无表情。
好在只有一瞬,笑意重新攀上了他的嘴角。
“玉娘怎么好端端的提起这个了?”他说起这话的时候语气愈发温柔,好像只是个关心妻子的丈夫。
可赵显玉知道,不是的,他往常虽也温柔,但给人的感觉是如沐春风的。
现在她觉得自己是那无力地飞虫,被黏腻的蛛网紧紧包裹着,只需要再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她就会彻底失去意识,然后被等待已久的猎手吞吃入腹。
感受到胸襟里那枚硬硬的触感,赵显玉笑道:“没事,我只是有些忘了”
“哦~”宁檀玉点点头,似乎是没有任何怀疑。
他走进她,用手替她拢一拢衣襟:“夜里寒凉,我替你去打水吧!”
这回赵显玉没躲,那股熟悉的苦香味儿再次侵袭她的鼻腔。
不同于以往的脸红心跳,她只想吐。
恶心。
实在是太恶心了。
她从珍珠家离开后专门去了躺发现木兰跟水妮的岸边,她翻找一番,果然在某个草垛里发现了被藏起来的玉佩,还有那浅青色的,挂在络子上的细线。
她看到的那一刹那只觉得天昏地暗,逃?还是去报官?
只要离开这里,宁檀玉和宁水哥便拿她没有办法。
可是去报官她没有证据,仅凭孩童的几句话,一根莫须有的丝线,谁会相信她呢?
她就算再摇摆不定却也知道得先走,先离开这儿。
谁承想宁檀玉会在那条必经之路上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