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一声,刀身插入皮肉,只可惜因后背连带着左臂的痛意让她的手颤抖,没刺中七寸。
那巨蛇剧烈挣扎起来,剧痛让它瞬间发狂,赵显玉急忙往后退上一步,那蛇尾还是在她面颊上划出一道印子。
赵显玉不敢去看,忙挣扎着站起身,几乎要再次摔倒,只有后背与左臂的痛感预示着她还活着。
她站在原地,见那黑蛇无力地挣扎,红血在它身下慢慢晕染。
蛇头无力地垂下,好似没了生机。
赵显玉不敢大意,那匕首虽重伤了它,却并不致死。
见巨蛇没了动静,她踉跄着捡起丢落的拐杖,慢慢挪动。
她用木棍轻点蛇头,感受到猎物的逼近,黑蛇再无理智,只想拉着这该死的猎物为它陪葬。
那蛇头忽然暴起,尖牙崩射出毒液,堪堪擦过赵显玉的裙摆。
她向来谨慎,连交上去的课业都在再三检查,更不要说这生死攸关的时刻。
就在此瞬,生死已下定论。
她猛地后退,扬起地上抓的一把黄灰,趁它往后缩,拔下发上的簪子,猛地朝巨蛇七寸刺去。
血点溅到她的衣袖,裙摆,面颊,她来不及擦拭。
直到这时,腿脚的颤动与背后的疼意才有了实质,她神情恍惚,剧烈的喘息着。
可她知道寻娘已经等不得了,拔出那柄尖刀,又喷溅出血花。
疼痛让她面色发白,全靠那根木棍撑着。
还要时不时注意有没有野猪,毒蛇,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窜出来。
她咬紧牙关,将怀中的草药护紧,直到看到欺容担忧的脸,她才瘫软在地。
周淮南坐着宝珠阁的主院,小扇轻摇,将他身旁的冰鉴吹起丝丝凉气。
“阿源,你说我这胸口怎么一阵发闷?”他忽而捂住胸口,面色间满是犹疑。
周爹爹听了立马宽慰:“大抵是这屋子里太闷,透透气便好了。”
“是吗?”周淮南皱了皱眉,总觉得心中不大畅快“也不知道我的显儿行至何处,也不说给家里捎封信,叫阿爹放宽心。”
一说到这儿,心头的沉闷感愈发重了。
周爹爹听着也跟着心头一沉,但还是安慰“女郎这才离家几日?便是捎了信也没有这么快的。”
周淮南心里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儿行千里,他唯恐女儿在路上吃了什么苦头,光是想想都心如刀绞。
沉默半晌,他忽而想起宁檀玉来“对了,那狐魅子那儿可有消息传来?”
周爹爹下意识地往外看起,话语声中带着几分担忧。
“再没有了……”
他说的犹豫,女郎自独身从小阳村归来,对那宁檀玉的下落闭口不言。
但自赵显玉离家次日,那驿站里送了他的信来,只说回了他阿爹家,别的再没多说一句。
可他进门前夕,周淮南便叫人将他的身世一五一十的查了出来,这世间的亲人只有抚养他的寡叔,和他那自改了嫁便再没来往过的阿爹。
怎么好端端的就去他改嫁的阿爹家中了?
周淮南属实是不愿管,可眼看了显儿她阿母归家的时间越短,他的心头就越是慌张。
“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入了我赵家的门,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他心头恼恨,捧起一盏茶。
院子里的仆从有条不紊的给书本翻页,免得生了书虫,见里头的主子带怒色,一个一个动作更加小心。
搬书的仆从一个踉跄,差点儿叫那珍贵的古书落了地。
“小心些,若是毁了女郎的书,小心你们的皮。”周爹爹立马开口斥责。
周淮南瞧了一眼放下茶盏:“隔壁那位这几日都没来请安?病了这些日子也不见好?”
周爹爹思衬着开口:“沈郎君在夫家住了些日子,一回来便病了……”
他打量着周淮南的神色,见他面色微沉,他接着道:“只怕是因为他那贴身的……”
话音未落,周淮南将茶盏往檀木桌上一放,迸溅出的水渍在桌上汇成珠子。
“莫要再提,真是晦气。”周淮南冷哼一声。
目光移向那高高的围墙:“原以为是个有手段的,能抓住我显儿的心,没成想是个绣花枕头。”
随即又开始哀愁起来:“待青娘回来,该如何交代?”
他未说明缘由,周爹爹却是知道是因为宁檀玉的事儿。
“干脆……”他面色阴狠。
周淮南却面带犹豫:“好歹是显儿头一个男人……”
“主夫,那可是先帝在世时就指下的婚约,若他日女郎认祖归宗,叫人知道有个乡野夫郎,岂不惹人笑话?”
周爹爹字字珠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