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蓉却并未就此罢休,她往前踱了两步,停在徐世荆面前:“赵时青虽与我有些旧情”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但她独有这一个女儿,若是有什么委屈的地方,你懂事些就是。”
徐世荆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得让徐玉蓉心头莫名一跳,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母亲放心,儿子会谨记本分。”他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半分委屈或抗拒。
徐玉蓉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身对徐执真吩咐道:“去库房挑几件像样的贺礼,就当是我这个姨母送小辈的见面礼。”
徐执真稍一愣神,但知道徐玉蓉惯会做表面功夫,他应下,目光又在徐世荆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待徐玉蓉走后,徐执真才慢悠悠地走到徐世荆身边,看着冒着凉气的冰桶。
他轻声道:“世荆啊,你若是不想……”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舅舅这么些年也不是……。”
徐世荆神色未变,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舅舅多虑了,既是母亲安排,自有母亲的道理。”
徐执真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并不气恼,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你也为自己想想。”
徐世荆后退一步,伺候的仆从早已在这二位主子来时已经识趣的退下。
“徐家好便是我好。”
徐执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一抹玩味的笑意:“徐家好便是你好?呵,你不养在阿姐身边,说话竟也学了她个十成十。”
他往前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可世荆,你当真觉得,徐家好了,你便能好吗?”
徐世荆神色未变,只淡淡道:“舅舅此言何意?”
徐执真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徐世荆平静的面容:“舅舅没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徐家,说到底,是阿姐的徐家,却未必……是你的徐家。”
徐世荆抬眸看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却又转瞬即逝。
“舅舅慎言。”他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情绪,“徐家荣辱,与我一体,母亲所为,自有她的考量。”
徐执真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他直起身子,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去吧。”
他转身欲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徐世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世荆,那世女仁善,你倒也不算吃亏。”
徐世荆站在原地,看着徐执真离去的背影,许久未动。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却吹不散这庭院中弥漫的寒意。
徐执真脚步不停,有至踏上那拱桥,他转过身,瞧见徐世荆竟又坐下看起了书。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朵被自己揉碎了的杜鹃,鲜汁染红了指尖,如同血一般刺眼。
“世荆呐………他轻声呢喃,收起了面上永远扬着的不羁的笑,“这可怨不得舅舅。”
天还未大亮,天际处已经升起一道橙黄的云线。
那辆华贵的,镶嵌着绿宝石的马车行驶在宽敞的青石板路上,路过贡院里,一阵晨风吹过,掀起车帘的一角。
赵显玉在那洁**致的侧脸上停顿一瞬,目光落向马车后头的书生。
辰时便要点卯登记,如今不过卯时初,贡院门口已然汇聚了不少的人来。
更别说有些学子在贡院前打了铺盖,看样子是在这里睡了一整晚,现如今手里捧着书如饥似渴的看,围坐在一旁的老仆往她嘴里一勺一勺的送饭。
这样的情况甚至还不在少数。
赵显玉放下车帘,心中沁出了些细汗。
她原以为自己来得够早,未料天光未破……
苦读数十载的心酸与求取功名的执念,在这微凉的天地间赤裸裸地铺陈开来。
“女郎,咱们是再等等,还是先下来?”赶车的金玉声音从外头传来,带着几分试探。
赵显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沉声道:“再等一刻钟。”
她重新靠回软垫闭上眼,试图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她呼出一口气,还觉慌张,猛地坐直身子。
她下了马车,目光落在西南角落的那一群学子,她们大多衣衫整洁,朴素。
赵显玉定睛一看,竟有些它乡遇故知的心酸与欢喜。
身旁的寻娘见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竟是金娘子?”寻娘惊诧出声——
作者有话说:敏感肌的jj
第72章徐世荆
天光晴朗,雕着玉兰花纹的窗在地面上折射出一道剪影。
欺容面色阴沉的站在剪影之下,在他身上鲜红的大袍上印上一道道花纹。
这身衣裳还是他精挑细选了好久的,只为让赵显玉归来时能看见他最好的模样。
可现在……
他目光移向被仆从簇拥着的男人身上,眼底崩射出的厌恶之意几乎不加掩饰。
他挥袖转身欲走。
冬枣察觉他的动作,扯了扯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