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城疫点复发之事被大肆渲染,各种有人在水井投毒,病愈者被暗中下药的骇人传闻不胫而走,矛头直指那些被控制的官吏。
徐世荆安排的人适时发现了确凿证据,在某个被控制官吏的外宅中,搜出了来历不明的药粉,以及与王都奸细联络的密信。
铁证如山。
消息传出,全城哗然。
本就对瘟疫恐惧,对朝廷失望的百姓,愤怒瞬间被点燃。
原来她们的苦难,不仅仅是天灾,更是人祸。
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为了自己的前程,与王都的奸臣勾结,戕害百姓,构陷忠良!
“杀了这些狗官!”
“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世女!请世女为我们做主啊!”
民情汹汹,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郡守府门前聚集了成千上万的百姓,群情激愤,要求严惩奸贼。
赵显玉顺应民意,在徐执真军队的护卫下,公开审理此案。
被控制的官吏在如山铁证和愤怒的民意面前,大多面如死灰,无从辩驳,少数喊冤的,也被淹没在百姓的唾骂声中。
三日之内,一场波及郡守府及数个相关衙门的清洗迅速完成。
数名主要涉事官吏被公开处以极刑,以平民愤。
其余有牵连者,或罢官,或流放。
秦州官场为之一清,所有关键位置,迅速被徐执真早已物色好的,或明确表示效忠世女的人接替。
整个过程中,徐执真的军队牢牢控制着局势,既保证了清洗的顺利进行,又防止了可能出现的骚乱。
赵显玉则始终以悲愤无奈,为民请命的形象出现,每一道命令,都打着肃奸安民,匡扶正义的旗号。
当尘埃落定,秦州城的权柄,已悄然完成了转移。
郡守府发出的每一道政令,都出自赵显玉和徐执真之手。
徐执真掌控城门与军队。
欺家提供着不可或缺的财力和物资通道。
沈良之以其医术和仁心,凝聚着底层百姓的信任与希望。
一个以赵显玉为核心,集军政,财权,民心于一体的,小而坚固的堡垒,在秦州的废墟与瘟疫中,巍然矗立起来。
它不再仅仅是为了抗疫,更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与王都的最终对决。
消息传回王都,可以想见会是何等的震怒。
但此刻,秦州已铁板一块。
赤翎军被落雁拖在王都外围,赵元慧病在驿站,朝廷的旨意再也进不了秦州城门。
赵显玉站在修缮一新
的郡守府望楼上,俯瞰着渐渐恢复生机的城池。秋风凛冽,吹动她的衣袍。
她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肃然。
清洗完成了,权力握紧了。
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血腥,更加艰难。
阿母与赤翎军的决战,迟早会到来。
王都那位绝不会坐视秦州脱离掌控,下一波打击,或许会更加凶猛直接。
而她,已做好了准备。
转身下楼时,她看到徐世荆从宁檀玉的院子里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空了的药碗。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宁郎君今日气色不错,喝了安胎药,睡下了。”他道。
“辛苦你了。”赵显玉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药碗,递给身后的仆从。
“分内之事。”徐世荆看着她,低声道,“刚刚收到阿母密信,赤翎军有异动,似要分兵绕行,突袭秦州,或截断我们与阿母后方的联系。”
赵显玉眼神一凝:“消息确切?”
“八成。领军者是江姜麾下悍将,独孤松。”
“兵力多少?何时可到?”
“先锋轻骑三千,日夜兼程,最快五日后可抵秦州地界,后续应有大军。”徐世荆顿了顿,“舅舅已加强戒备,但城中兵力,守城有余,出城野战则……”
秦州经历瘟疫和清洗,兵力本就有限,且疲敝不堪。
而独孤松的三千轻骑,乃是赤翎军精锐中的精锐,来去如风,悍勇无比。若是野战,秦州守军胜算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