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在疤脸张身后散修们手中的几块闪烁着暗红火纹的矿石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这样吧,看你们这次收获的‘火纹铜’成色确实还行,我做主,管理费……就收两成半吧。”
疤脸张脸色变幻,独眼中凶光闪烁。两成半,依旧是剜心割肉!但他看了看王管事腰间的铜牌,又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周通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散修,知道再闹下去,落星宗真派执法队来,他们这些没根脚的散修绝对没好果子吃。
“哼!”疤脸张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他身后几个散修虽然依旧愤愤不平,但也只能认栽,骂骂咧咧地将其中成色最好的两块火纹铜挑出来,扔到周通脚前。
周通脸色难看地收起矿石,狠狠瞪了疤脸张等人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
一场冲突在王管事看似公允的调解下暂时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怨气和不甘却更加浓郁。底层散修们看向王管事和落星宗弟子的眼神,充满了压抑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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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管事似乎毫不在意,捋了捋山羊胡,目光随意扫过哨站外围,突然定格在林不凡藏身的石柱方向!
“嗯?”王管事三角眼中精光一闪,扬声问道:“石柱后面那位朋友,看了这么久热闹,也该现身了吧?”
林不凡心中一凛!这王管事修为不高,但感知竟如此敏锐!他深吸一口气,不再隐藏,背着依旧昏迷的小豆子,拄着断镐,一步步从石柱阴影后走了出来。
他此刻的形象堪称凄惨。衣衫褴褛,沾满血污和赤红粉尘,胸前虽被新肉覆盖但依旧狰狞的伤口裸露在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驳杂。背上背着的小豆子更是半边脸呈现诡异的暗红水晶状,昏迷不醒。这副模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嘶……哪来的?伤成这样还没死?”
“背上的小鬼怎么回事?脸都化了?”
“啧啧,像是从矿洞里爬出来的鬼……”
散修们议论纷纷,眼神中充满了好奇、警惕和一丝幸灾乐祸。疤脸张独眼在林不凡身上扫视,尤其是在他胸前那非比寻常的伤口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周通和赵四看到林不凡,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周通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麻烦,赵四则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是你?”周通声音冰冷,“命还挺硬,居然真爬到这里了。”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王管事,这人是我们在巡逻时遇到的散修,自称被血藤寨追杀,中了蚀骨瘴毒。”他指了指小豆子。
王管事踱步上前,三角眼如同探照灯般在林不凡和小豆子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在小豆子那暗红水晶般的左脸和林不凡胸前那残留着死气邪毒气息的伤口上停留最久。他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在飞快地评估着什么。
“蚀骨瘴毒?”王管事捋着山羊胡,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血藤寨的蚀骨瘴毒老夫倒是略知一二,把人弄成这副模样……倒是稀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不过,既然到了赤铜哨站,也算缘分。周通,带他们去‘老瘸子’的窝棚后面,那里还有块空地,让他们暂时落脚吧。”他随意挥了挥手,仿佛在打两只野狗。
“王管事!那地方……”周通脸色一变,似乎想说什么。
“嗯?”王管事三角眼一瞪。
“是,弟子遵命。”周通立刻低头,不敢再多言,只是看向林不凡的眼神更加冰冷嫌恶。
“多谢管事。”林不凡沙哑着嗓子,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冷光。这王管事看似好心安排落脚处,但那“老瘸子”的窝棚后面……恐怕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他现在别无选择。
在周通极其不情愿的引领和众多散修或冷漠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林不凡背着昏迷的小豆子,拄着断镐,如同一个移动的伤患标志,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混乱嘈杂的赤铜哨站。
哨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拥挤混乱。狭窄泥泞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贩卖着劣质的丹药、锈蚀的兵器、不知名的兽骨矿石、甚至是从沉雾泽边缘采摘的、带着毒性的草药。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难闻的气味。穿着破烂的散修们或麻木地蹲在摊位后,或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稍好、气息稍强的修士(可能是小商队头领或小势力头目),也是行色匆匆,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周通带着林不凡七拐八绕,避开相对“繁华”的区域,最终来到哨站最偏僻、靠近栅栏边缘的一处角落。
这里紧挨着一座低矮、散着浓重草药和腐臭味的破旧窝棚。窝棚后面,是一片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矿石的洼地,污水横流,蚊蝇滋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
“就这儿了!”周通捂着鼻子,厌恶地指着那片垃圾堆旁边的空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染上瘟疫。“王管事开恩,你们就感恩戴德吧!记住,这里是落星宗的地盘,老实待着,别惹事!否则……”他威胁地瞪了林不凡一眼,又嫌恶地瞥了一眼昏迷的小豆子,转身快步离开,仿佛逃离疫区。
林不凡面无表情地看着周通的背影消失在杂乱的棚屋间。他放下小豆子,让他靠在一块相对干净些的废弃矿石上。看着眼前这片污水横流、蚊蝇乱飞的“落脚地”,再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带着恶意和贪婪的窥视目光(显然,他们这两个新来的“肥羊”和“怪胎”已经引起了一些地头蛇的注意),一股冰冷的怒火在心底滋生,但很快被更深的冷静压了下去。
愤怒无用。这里是灵界,是赤铜哨站的最底层。想要活下去,治好小豆子,恢复实力,就必须利用这里的一切规则,哪怕这规则肮脏无比。
他先仔细检查了小豆子的状况。木心碎片依旧散着清凉的生命气息,小豆子呼吸平稳,眉心的翠绿印记稳定,左脸的水晶质感在生命力的持续冲刷下似乎又淡化了一丝。他小心地将木心碎片用布包好,贴身藏在小豆子怀里,并用破布盖住他那显眼的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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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开始在垃圾堆里翻找。矿奴的经历让他对恶劣环境的适应力远常人。很快,他找到几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几捆还算干燥的枯草,以及一个破了一半的瓦罐。他用木板在垃圾堆边缘稍微干燥点的地方搭了个勉强能遮风(虽然没多少风)避雨(如果下雨这里绝对积水)的三角窝棚,铺上枯草。又将小豆子小心地挪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气喘吁吁,伤口隐隐作痛。他靠坐在窝棚外,拿出怀里那个装着净灵泉水的药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清凉纯净的泉水入喉,瞬间化作一股精纯的暖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驱散着残存的邪毒,连识海都感到一丝清明。他不敢多喝,泉水珍贵,还要留作他用。
他目光扫向不远处那个散着草药味的破旧窝棚——老瘸子的住处。刚才周通提到过这个名字。或许,能从这邻居身上了解些哨站的情况,甚至……弄到点普通的疗伤草药。
就在这时,窝棚那扇用破木板拼凑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木棍,艰难地挪了出来。那是个须皆白、满脸沟壑的老者,左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的,用一根粗糙的木棍代替。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洗得白的灰色短褂,露出的手臂枯瘦如柴,皮肤上布满了陈旧的伤疤和褐色的老人斑。浑浊的眼睛扫过林不凡和他那简陋的窝棚,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麻木和深沉的疲惫。
“新来的?”老瘸子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是,前辈。”林不凡微微点头,保持着基本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