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层凝实、纯净的乳白色光罩,以残碑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半球形护罩,将阿木、桑吉、昏迷的林不凡以及那块散着幽冥波动的黑色阵盘,都笼罩其中!
光罩形成的瞬间,奇迹生了!
阵盘中心那颗幽绿色的晶体,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块,出“滋滋”的刺耳声响!晶体表面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原本稳定向外送的空间波动,被这纯净的光明之力死死压制、扭曲!虽然未能彻底摧毁,但那如同灯塔般的信号,瞬间变得极其微弱、紊乱,仿佛被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隔绝探查的毛玻璃!
成功了!代价惨重,但成功了!
阿木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破麻袋,软软地从碑体滑落,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黑色石板上。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深海,迅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模糊地“看到”桑吉哭喊着扑过来的身影,以及光罩外…那死寂废墟中,似乎有细微的“沙沙”声在靠近…
“嗬…嗬…”
粗重、压抑、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废墟深处响起。一个高大却佝偻的身影,踉跄着从一处巨大的石梁断裂形成的阴影中走出。
是疤爷!
他此刻的模样,比在葬骨墟市骨殿中更加凄惨可怖。那件标志性的皮袄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精壮却布满黑色纹路的胸膛。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出浓郁的幽冥死气。最骇人的是他手中紧握的那块暗金色龟甲残片!
龟甲上原本古朴玄奥的符文,此刻竟被一种粘稠、污秽的漆黑物质所侵蚀、覆盖!那物质如同活体脓疮,在暗金色的甲壳上缓缓流淌、鼓胀,甚至隐约形成一张张扭曲、痛苦、无声嘶吼的鬼脸!龟甲边缘,几道细密的裂纹清晰可见,正不断渗出腥臭的黑色汁液!
“该死…该死的东西…滚出去!”疤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龟甲,脸上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疯狂抽搐,喉咙里出野兽般的低吼。每一次那龟甲上的鬼脸蠕动,都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他的识海,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幽冥死气正通过这龟甲残片,疯狂地反噬、侵蚀着他的肉身和神智!
他本是追踪林不凡和阿木身上的龟甲气息而来,想夺回九转还魂草,甚至觊觎那块能引动玄龟法相的符箓。却不想在葬骨墟市深处,为了对抗幽冥古兽强行融合龟甲死气,埋下了这致命的祸根!如今,这曾经视若珍宝的龟甲,成了催命的枷锁!
“呃啊——!”龟甲上的一张鬼脸猛地凸起,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疤爷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乌黑的血块!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上,溅起一片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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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想爬起,视线却猛地被不远处那面散着柔和白光的残碑吸引!更确切地说,是被残碑周围那层凝实的乳白色光罩所吸引!
那光罩散出的纯净、安宁、带着微弱镇压气息的力量,如同沙漠中的甘泉,瞬间抚慰了他识海中翻腾的幽冥戾气!龟甲上那些蠕动哀嚎的鬼脸,在光罩散的微光照射下,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内收缩,出无声的嘶鸣!虽然未能根除,但那蚀骨噬魂的痛苦,竟被压制了一丝!
“光…光明的力量?!”疤爷浑浊的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贪婪!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稻草!这光罩,能压制幽冥反噬!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朝着光罩方向爬去!只要能进入那光罩范围,他就能获得喘息!甚至…或许能借助这力量,暂时压制住龟甲的反噬!
然而,就在他距离光罩边缘不足三丈时——
“沙沙沙…沙沙沙…”
一阵密集、令人头皮麻的摩擦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废墟阴影中响起!
疤爷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声音来源!
只见废墟倒塌的石柱缝隙里、碎裂的砖石堆下、甚至穹顶破洞边缘的沙土中,钻出了无数只拳头大小、通体近乎透明、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奇异甲虫!
这些甲虫形态狰狞,口器如同细小的旋转锉刀,闪烁着寒光。它们与沙蠕虫截然不同,身体并非吞噬血肉的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吸光特性!它们所过之处,废墟中那些残存的、极其微弱的光明之力(来自石柱、残碑的微光),竟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收,迅黯淡下去!连残碑形成的光罩散的柔和白光,落在它们透明的甲壳上,也被瞬间吞噬,只留下更深沉的阴影!
光噬沙虫!
疤爷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在流沙集混迹多年,听过沙漠深处最恐怖生物的传说!这种以吞噬光芒和能量为生的虫子,是比沙蠕虫更诡秘、更致命的绝地杀手!它们如同依附在神殿残骸上的清道夫,吞噬着一切残存的光明与能量!
“妈的…刚离狼窝…又入虫口!”疤爷心中破口大骂,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想后退,但身后的阴影中,同样传来了密集的“沙沙”声!退路已绝!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那些透明的光噬沙虫似乎对散着纯净光明气息的乳白色光罩极其敏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虫群的目标瞬间锁定了光罩!它们放弃了近在咫尺、散着幽冥死气的疤爷(幽冥死气似乎并非它们喜好的食物),如同汹涌的透明潮水,疯狂地扑向那层庇护着阿木三人的光罩!
嗤嗤嗤——!
无数透明的光噬沙虫撞在光罩上!它们细小的旋转口器疯狂啃噬着光罩的能量!乳白色的光罩剧烈波动起来,表面荡开一圈圈急促的涟漪!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黯淡!
“不——!”光罩内,刚刚因阿木以生命为代价激活誓约而升起一丝安全感的桑吉,看着外面那如同透明潮水般涌来、疯狂啃噬光罩的恐怖虫群,出绝望的尖叫!他扑到昏迷的阿木身边,拼命摇晃着:“阿木哥!醒醒!虫子!好多虫子!光罩要破了!”
然而阿木毫无反应,白枯槁的脸上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他手腕的伤口依旧在缓缓渗血,生命的气息微弱如游丝。
光罩外,疤爷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光罩和被虫群无视的自己,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合作!和光罩里的人合作!
光罩能压制他的幽冥反噬,但需要人维持!而光罩里的人需要力量对抗虫群!他疤爷虽然被反噬折磨得半死不活,但一身炼虚期的底子还在,对付这些虫子总比里面那个瞎眼残废的小子和一个吓破胆的娃娃强!
“里面的小子!听着!”疤爷强忍着龟甲反噬的剧痛,朝着光罩内嘶声吼道,声音因痛苦和急切而扭曲,“不想被这些鬼虫子啃得骨头渣都不剩,就放老子进去!老子帮你们杀虫子!这光罩…也能帮老子…压一压身上的鬼东西!”
他死死盯着光罩内桑吉惊恐的脸,又扫过昏迷的阿木和林不凡,眼中闪烁着底层枭雄特有的、混合着求生欲与算计的精光:“别他娘的犹豫了!虫子可不会等!光罩一破,大家一起玩完!老子疤爷在流沙集说话算话!进去就帮你们!”